我是澳門學16號作者之一 廖志輝（Jasper），此電子報「南灣湖散記」是我在16號停更後，繼續寫作的地方，如你有興趣，歡迎繼續訂閱，目前完全免費。

最近我決定把超五年的「綠色和平」捐款停了，倒非不再認同綠色和平，而是在我反思捐款意義後的決定。

捐款（Donation）看似屬個人公益行為，但在我看來，捐款亦是一種消費。本質上是用金錢去交易自己認為有價值的東西，換取的，是自己的身份認同與價值主張。

想想，我們以為自己的捐款是在支持別人做有意義的事，去救助貓狗、助養兒童，或支持綠色和平去揭發污染行為。但既然認為行動有意義，為何不直接參與而要間接用金錢支持？

背後原因可能很多，但主因可能有二。

第一，我們認為別人做會比我們做得更好。

第二，可能也是更多人的原因，便是受現實桎梏。

第二個原因我是深有體會的。大學時窮得只剩下時間，於是也熱血地參加了各種抗議與倡議行動（那時澳門還可以），後來工作後肉身再非自己所控，便轉向另一種參與方式，用經濟手段去支持其他人「代自己」去做。

不少人更無奈，其家庭角色、工作性質、社經地位甚至當時的制度與社會氛圍，根本不容自己去放膽主張自己價值觀與認同，故亦只能將自己化作無聲資源，用捐款去默默參與到行動之中。

所以，捐款本身亦是一種認同與價值主張，捐款亦即政治。

既然捐款即政治，我也仍認同綠色和平，為何還要停捐？

原因是我錢沒這麼多（爛理由），每月能支出的捐款比例都是固定的，多了這個，那個便必須削減。而我最近便決定改捐澳門的動物保護組織。

這裡牽涉另一個問題：假如得選擇，應如何作捐款取捨？

我想，捐款既代表身份認同，你會捐什麼，代表你更認同什麼，代表你和什麼東西更有共鳴。這便是我從綠色和平改捐本地動保組織的原因。

有人可能會認為救助流浪貓狗的重要性與影響力，遠低於國際組織綠色和平。但我認為，共鳴只有強弱而沒有高低之分，共鳴就如一道由中間向外擴散的漣漪，由自己作為核心向外一圈圈擴散，由強至弱。在此邏輯下，雖然我們仍會為遠在天邊發生的戰禍新聞皺眉，但讓你行動起來或甚至大哭一場的，往往仍是街口看到的流浪小貓或在這個城市發生的天災人禍。

情感與共鳴是沒有道德之分的。

這讓我想起多年前聽到的一集澳門call in 電台節目。一位中學男生打來批評前一位來電女生被情所困的問題，指現在世界各地仍在發生天災人禍，不明白女生為何為這種小事抱怨。然主持人一改輕鬆態度，教育男生情感是沒有高低之分，不能覺得天下大事就是比女生的「小事」重要。

先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身邊甚至更遠的人與事。情緒如是，捐款的選擇亦如是。

我想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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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澳門學16號作者之一 廖志輝（Jasper），此電子報「南灣湖散記」是我在16號停更後，繼續寫作的地方，如你有興趣，歡迎繼續訂閱，目前完全免費。

最近我對「追星」行為特別感興趣。一來因為前陣子澳門街頭與巴士車身頻繁出現某內地男子組合的演唱會宣傳海報，某幾天還到處都是統一服飾的追星族；另一方面，我有幾位家人近年也開始追星，看到她們平日的熱烈討論與實際飛赴韓國聽演唱會的積極性，確也讓我深感佩服。

我不反感追星行為，但跨國追星者所展現的強大行動力與集體性，倒讓我想了解這種行為對參與者來說有何意義（除了追星的快樂）。

於是我分別看了兩篇研究，一篇討論追星者個性與其旅遊行為；另一篇則實際研究所謂閨密同遊澳門的體驗（Girlfriend Getaway travel）。

雖然兩篇研究沒有直接回答我的疑問，但合在一起閱讀，還是能看出些有趣觀察。

簡單知道即可的研究方法

兩篇研究各自用了問卷調查與訪談方法。討論追星族個性與旅遊行為的研究發表於2023年的 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 期刊，研究團隊訪談了31位長期追星族並用問卷成功調查了279個受訪者。

研究者想知道，粉絲的個性（是獨立或依賴）會否影響其追星模式，從而影響粉絲在旅遊追星時的決策與行為？

另一篇來自澳門研究團隊，發表在期刊 Journal of Hospitality and Tourism Management ，團隊在2021年7至8月間，實際訪問286位與閨密好友同遊澳門的中國籍女遊客。

想要解答的問題亦很簡單，了解這些女性認為與閨密同遊澳門能獲得什麼，不同收入或感情狀況的女性態度又有否不同。

兩篇研究均採用了統計分析，篇幅所限，以下直接討論若干研究結果。

個性影響追星模式？

首先，研究追星族個性與旅遊關係的團隊將研究對象分為兩種個性：獨立型(Independent) 與相依型(Interdependent)，發現不同個性受訪者的追星模式大不相同。

自我定義為獨立型的人，比較個人主義、自我中心並較關注自己感受。這樣的追星者清楚知道追星是為了逃避現實壓力，明確與偶像的邊界，且整體不會因為偶像成功與否而嚴重影響心情。

相反，相依型自我定義者比較有同理心，對偶像有高度情感付出與共鳴，會積極履行應援和投票等粉絲責任，對偶像生活亦充滿好奇。簡單說就是會為偶像的一切流淚的鐵桿粉絲。

那麼兩種個性追星族又喜愛那種旅遊追星呢？

可以想像，對偶像有高度情感付出與參與感的相依型粉絲，在旅遊行為上更熱衷於互動型活動，例如演唱會旅遊、見面會、機場接送，尋求的是和偶像的全方位接觸。

相反，注重自我感受與個性獨立的粉絲，則較不追求與偶像的頻繁互動，而是傾向自我體驗，如去偶像店打卡、參訪偶像走過的地點等等。仍然維持和偶像間的邊界感。

好了，我們現在知道不同個性粉絲會有不同旅遊追星模式，但如果不談追星，姐妹們單純來澳門旅遊，又是圖什麼呢？

閨密遊澳的終極意義

另一篇文章集中討論女性同遊澳門的意義，並因為澳門有大量豪華設施與五星級酒店，研究者將來澳旅遊定義為豪華旅遊（luxury travel）。而不同收入與婚姻狀態的女性，對如何從遊澳中獲得滿意感的方式便有所不同。

比起單身女性，已婚女性更渴望透過遊澳來逃避現實與獲得個人滿足感，由此獲得更高的旅遊滿意度；而低收入受訪女性較高收入者，則更傾向透過體驗澳門的豪華設施而獲得旅遊滿意度。

這也頗合理。因為已婚女性可能更孤獨也承受更多家庭與工作壓力，故渴望透過旅遊來逃避現實。而低收入女性平常就更難花錢買快樂，故相較高收入者更看重澳門的豪華體驗。

比較有趣的是，研究者還調查閨密遊澳對主觀幸福感（subjective wellbeing）的影響，因為後者被認為較短暫的旅遊滿意度，對人們生活有更長遠影響。

結果發現，低收女遊客與好姐妹同遊澳門產生的連結感，相較高收入女遊客，對主觀幸福感的影響更大。研究者的解釋是，高收女性的經濟能力讓其能從更多方式獲得幸福感，但低收女性的幸福感來源有限，故更珍惜與好友的豪華體驗，也對生活幸福感有更深影響。

說了這麼多，我的（進一步）理解

回到文章開頭，我希望了解旅遊追星的背後意義，而因為澳門「演唱會經濟」大行其道，我又將族群鎖定在遊澳女性。雖然暫未有研究直接討論此問題，但透過以上兩篇研究，似乎仍可作一些延伸討論。

首先，我們應同意不同個性與背景的追星族，從追星旅途中獲得與尋求的東西本就不同。依照上面研究推論，來澳追星應能不同程度提升這些粉絲的生活幸福感（所謂「繞樑三日」即是此意）。

但同時，假設年齡越大收入可能越高，年輕與低收入女性透過旅遊追星的收獲，相較高收入女性可能更多，因為前者平常就較難花錢買快樂，既能追星又能和閨密到澳門巴黎塔前拍上美照，體驗簡直完美。

另一點關於澳門的演唱會經濟。如果根據以上研究知道某類鐵桿粉絲，旅遊追星時越可能只會參加與偶像相關的活動，那麼演唱會經濟到底能多少溢出至其他行業？這點可能值得反思。（便有耳聞追星族去完演唱會便回珠海住宿，乘搭賭場免費車全程不多花一毛之事，內地稱此模式為「薅羊毛」）

不過有一點似乎是兩篇研究的共識，即「連結感」在追星旅遊中扮演重要角色。無論個性是獨立或相依，追星族都期待與偶像有不同程度方式的連結；而不同背景與收入的女性，亦看重旅途中與好友閨密的共同體驗，只是程度與效果不同。

道理亦簡單，人是社會動物，誰不希望關係和諧呢？因為喜歡同個明星，一起分享甚至共同旅遊，實乃人生快事。如此，我開始理解那些穿著共同服飾，在街頭追星的小姐姐，以及願意花天價也要聽到韓國男團Cortis 演唱會的，我的親姐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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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此，以下內容相對個人、情緒化與可能缺乏敘事結構，讀者可以選擇跳過。

。。。

最近我讀到一篇發表在Business Insider 的讀者來信，題目為：〈我從小相信我們很窮，現在我知道父母說謊了—我該怎樣走出這段關係？〉（I grew up believing we were poor. Now I know my parents lied—how do I get past this?）

Business Insider 是國外財經媒體，也常會有這種關於金錢的生活化內容，故事是這樣的…

投稿者Olivia 從小被父母告知家境清貧，也確實過著基層生活，然而當人到中年父母去世後，她和妹妹卻意外繼承了父母的大筆遺產（她說是a life-changing amount of money），因此才知道父母過去一直在說謊。

面對巨額遺產，Olivia 無法高興起來，反而出現對父母的怨恨心態。一方面，她明白父母的節儉與謊言，是為子女的日後生活打算；但另一方面，她寧願父母用部份財富來換取更多的快樂童年與家庭回憶（她們家從未出國）。她不知道如何處理心內的糾結。

我大概懂。

2021年底，我因為父親在疫情間突然去世而從台北搬回澳門，處理他的身後事和在中國的業務。於是，我由原來租住天台加建房、剛申請博士失敗的月領50K台幣（約1.2萬澳門元）打工人，忽然成為所謂的老闆。

父親的突然過世與生活轉向是難受的，但從物質層面看，我也應該是快樂的，確實享受到足夠多用金錢換來的好處，不用為別人打工，能夠安排自己工作與時間等等…

然而我的焦慮與不安卻總是如影隨形。

首先，我從不清楚父親在大陸的一切。我們一家六口，我有三個姐姐，成長在有數碼暴龍和寵物小精靈（現在叫神奇寶貝）年代的我直到小學三年級前，都住在幾戶共用廚房和廁所（還要是人手沖水式蹲廁）的木屋，沒錯，澳門曾經有大量木屋群。小學時期我鮮有機會吃上雪糕，姐姐的學費甚至得求校長寬容。

直到我中學時期，經濟環境因父親回大陸發展而明顯好轉。搬家後有了坐廁，也定時能交上學費，甚至最後能到台灣升學。但我的認知最多以為我們家是由基層變為中產，我的生活習慣和觀念也沒多大改變，很多我的朋友的家庭也在這時期因為澳門經濟騰飛而同步有了改善。

童年雖然困乏，但因為大家一起向好，回憶倒不算苦澀。

可是我和父親關係不好。他的脾性極差，亦因他長年在大陸而甚少交流，他從未表達也沒要求我接手其業務，而我也從沒意願了解其工作，雙方關係在我告知他要留台工作後跌至冰點。簡單說，我不在乎他的生活，甚至在他外遇後更是厭惡，我慶幸自己後來能經濟獨立，不用承受他的情緒和臉色。

所以我從未為他的突然離世做準備。

最後看到他，是從醫院隔離通道走向呼吸機旁，沒有也已無法對話，短暫停留，我只懂在耳邊不斷告訴他會照顧好家人，回去酒店繼續隔離後他在隔天便離世。

之後幾年，我開始完全不同的生活模式。由在台北的朝九晚五，轉為每週通勤於澳門與大陸之間；文科仔突然面對大量理工業務、商業談判、中國制度、地方官員和人際關係等等。過去從論文學到那些中國研究理論，對我的幫助幾乎為零，體會到理論和現實的巨大落差。

但到頭來，我為什麼要說這些呢？

因為我無人訴說。家人儘管體諒與支持，但太多的抱怨只會徒增擔憂；朋友大多是典型上班族，已經相對自由的我又怎好意思訴苦？而在大陸，我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我的痛苦，是過去與現在身份的巨大割裂感與對未來的迷茫。我像被從一個生涯軌跡，突然拋到另一個生涯軌跡，無法拒絕。過去的知識與累積，對新的角色幾乎無用，而你對新角色的天然排斥，使你從未完全擁抱它帶來的累積。那就像一個討厭寫字的人，不可能寫出好的文章。然而新角色帶來的好處與相應的責任，卻又把你綑縛住。

不適應新角色，卻又回不去舊的，而你知道時間在不斷流走。

問題是，人的身份認同終究是要統一的啊！

於是，寫作科普與營運澳門學16號，成為我過去數年維持身份認同的唯一方式，即使那只是和過去的藕斷絲連，仍然讓我感到自己確實存在。

存在於這幾年因為寫作和16號建立的各種關係與迴響。我會因為訂閱和追蹤數不斷增多而高興，因為文章被大量轉發或爭論而興奮，因為幫到或大學生做研究或訪談而滿足，甚至是那些成功與不成功舉辦的活動，那些16號帶來的風險與hater 們，現在回想都讓我回味無窮。

。。。

回到上面投稿，Business Insider 的編輯給了被父母財務謊言困住的投稿者Olivia 三個建議：嘗試理解父母的處境、嘗試只看好的部份、嘗試在餘生善用父母留下的財富。

快五年了，我也從2x歲跨到3x歲，雖然無法完全接受身份的轉換，但確實更了解父親面對的問題，也從別人口中認識了另一個他。至今，我仍會在個人臉書以只有我能看到的方式，留下想對他說的話。我沒有原諒與認同他過去對待家庭的方式，但我嘗試理解，記下對他偶爾的思念，並盡力落實自己的承諾。

至於我自己，巨大的ego 仍偶然出現，身份的割裂與未來的迷茫亦從未消失。或者我要學習與之共存？也或者，這是每個人都有的課題？

但至少我終於寫出來了，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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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 各位爐友,

今期同樣是分享最近看到的有意思內容，近來實在太忙，嚴重壓縮靜下來思考或讀研究的時間。我甚至出現，寫作主題記了下來，但事後想不起為何記下的情況，非常可怕，希望後續情況能改善。

最近看了什麼

紐約客｜高等教育未來的八項預測（Eight Predictions for the Future of High Education）

這是一篇紐約客的評論文章（中文版），所謂預測，其實圍繞AI 進入校園後的未來變化。一些我非完全認同，如認為學生的閱讀與寫作力會全面下降；一些我則覺值得思考，如社區型大學將崛起、大學行政臃腫的問題將解決等。

AI與高教產業關係也是熱議題，任何一項預測都已能獨立討論，就交給大家思考。

Social Media Today｜Social media is the leading source of news, per Reuters (路透社調查：社交媒體是主要新聞來源)

人們如何使用社交媒體是我一直感興趣的議題，本文介紹了路透社最近出台的調查報告，囊括48個國家地區、8.5萬名回應者如何使用社交媒體吸收新聞的分析。

其實大家主要從社交媒體看新聞已是公認趨勢，但報告還調查了哪個國家看最多、KOL影響力、多少人用AI 找新聞等議題。這些背後都涉及演算法操控，後果如何值得大家深思。

馮奕達｜在台灣見證中國豆瓣

馮奕達是台灣資深譯者，何偉的《別江》、《世界帝國二千年》等都是他的譯作。在文章中，馮講述了豆瓣用者是如何躲過平台審查，盡力留下敏感書評的觀察，我們過去也曾在Podcast 介紹過豆瓣這個內地高質書評網，馮的觀察非常有趣，也不得不佩服內地讀者的自由意志與創意。

本文為台灣八旗出版社的電子信，信的第二篇即為本文。

早前去清邁旅行時看到的文創商品（對，我又說忙但也去了一次旅行…），好奇泰文意思便google 翻譯，雖不知是否準確，但好像又有點佛謁味道，共勉之。

By 因論盡案憤怒的豬s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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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 各位爐友,

因為前兩期都是自己的寫作，故這期主要分享之前看到的其他有趣內容，挺開心還真有爐友會點進去閱讀（後台能看到次數），這些內容完全是個人強推口味：科普的、新聞的、惡趣味的…

當中，我最愛看的其實是惡趣味內容…就是那些政治不正確、惡搞、會冒犯到某類人但你又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嘲諷，最近一個例子是之前寫過文章的澳門知名葡撻店外牆畫上Puta（葡文妓女）一事，就分不清店主是真心或假膠，帶點對現實的顛覆，十分過癮。

這種個人喜好可能也導致我為何愛寫會冒犯到澳門人的，所謂「社會紅線」的內容。可能也是帶點反社會人格吧，之前就被伴侶說過。

也或者，每個人多少都有點反社會？

最近看了什麼

Boredpanda｜27個關於育兒的殘酷事實（27 Brutally Honest Parenting Cards You Wish You’d Seen Earlier）

偶然看到這篇圖文分享，雖然我非父母並不能體會，但有些內容經思考又會微笑，特別是現在網上經常大戰生育與否的當下，這些殘酷事實值得讀讀。

微信小程序｜算算你的月薪等於古代哪個水平？

如果你討厭微信，這則可跳過。

它就是一個讓你輸入月薪或年薪，然後計算得出你相等於古代哪個朝代的官員等級，或那個社會階級的無聊程式。

不過結果既有列出參考資料，點進去亦會額外提供一些相應的歷史冷知識，例如明代官員低薪是個著名問題、某個朝代主要用什麼支付薪水等（如米、黃金），這也算歷史科普？

BBC｜沉迷白日夢的人 生活在兩個平行世界裡

這篇BBC 文章討論了人們過度做白日夢的問題，並將它視為一種臨床現象，學理上稱為「不良適應性白日夢」（maladaptive daydreaming，簡稱 MD），患者不只是經常做白日夢，而是一做就可以連續幾小時，不理外界而完全沉迷在自己幻想的世界。

文章吸引我的原因，爐友可能也聯想到，就是立即想到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 這套賓史迪拿(Ben Stiller) 主演的知名電影，主角完全就是「不良適應性白日夢」患者的典型代表！

不過文章還認真討論了成因與解方，都市人可能都要關心一下。

澳門學16號｜什麼因素決定國家足球隊表現？來自119國數據的分析結果

又到了4年一度世界盃，當然藉機重溫自己曾寫過的這篇有趣研究，即探討什麼因素會造成足球國家隊的強弱，而這篇研究亦曾對過往世界盃進行預測。

上次出文已是2022年卡塔爾世界盃，屬非民主國的卡塔爾早早出局；相反，挪威、瑞典等近年漸漸變強的國家隊，則似乎在今年世界盃展現強大火力。我這樣說，其實已透露該研究的核心論點。

讀畢後，大家亦可依照同樣邏輯，觀察這次世界盃後續走勢，亦別有趣味。

以上，同樣歡迎大家回信～

By 早起睇波的Jasper

上一次在澳門出現近乎全城的，大規模自發性的鮮花悼念行動，已經要數至2017年造成十人死亡的「天鴿風災」。但這次全城悼念的對象，卻是一位因交通事故去世的十歲男童。

2026年5月27日，一名十歲澳門男童在橫過斑馬線時，意外被正在轉彎的輕型汽車撞倒並傷重不治。事故第二天起，人們開始到事發地點擺放鮮花、卡片和各種小孩愛吃的零食；至第三天，這條「花龍」已長達十米、民眾捐款已超七十萬澳門元。除了人們在社交平台持續分享的現場照片，沒有任何網上貼文在事前呼籲是次行動。

一宗交通意外能激起和大型風災相等的悼念力量，不少外地人表示不解。有大陸網民認為這代表了澳門的「人情味」；亦有香港網民指澳門人「真幸福」，這樣的車禍放在香港不會有人記得。然而，無論是正面或負面的評論，都一定有澳門網民留言反駁，認為是對澳門的誤解，或根本忽略了這次意外背後更深層次的社會問題。

澳門在外界看來一直是高福利且社會穩定，如果不從本地人視角細究近年的城市發展，便無法理解這次自發行動背後的情感結構。

澳門交通很差？

外界可能誤以為澳門交通相對友善，意外並不常見，故一場嚴重意外在「小漁村」已足夠成為大新聞。此一誤解最佳註腳，便是打開小紅書搜索澳門旅遊後看到的各種稱讚，如車輛禮讓行人、大家遵守交通指示、澳門是宜人步行城市等。這些形容在客觀上大抵正確，但放在澳門人眼中卻可能有完全不同的解讀。

首先，輕微程度的交通事故其實在澳門經常發生。翻查澳門交通局統計資料，澳門作為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去年大大小小的交通意外便多達14638宗，等於每天發生約40.6宗，以68萬常住人口計算，交通事故比約為每1.65萬人發生1宗；這個比例在香港2024年的數字為16.3萬：1。

外界看來的有序交通，更多只是長期訓練下的社會默契。基於頻發的輕微意外，澳門人已相當熟知與習慣事發後程序，交通部門在事發後一般能迅速到場（消防局甚至有6分鐘內到場的服務承諾），現場亦很少出現嚴重爭執，一切交由公權力與保險處理，因為大家知道在路窄人多的澳門，一次輕微擦撞便能堵塞全城。這是小城其中一種生存之道，但絕不代表本地人滿意於交通現狀。

事實上，澳門的交通壓力在疫情解封後便在不斷惡化，原來的社會默契在持續受挑戰。參考澳門統計局數字（下圖），無論是每年交通意外宗數、涉事人數與車輛數，在2023年重新通關後都有明顯回升，即使局方近年已持續增設斑馬線與交通監控等設施，似乎仍是無補於事。

這裡存在一個內部矛盾。一方面，澳門人在經歷完城市發展狂飆的21世紀頭二十年後遇上三年疫情，突然的城市停頓卻也是個難得機會讓城市與居民休養生息，當時最常聽到的，便是人們說終於可以在平日安靜地走在噴水池和大三巴等過往旅客聚集地區；但另一方面，疫情亦重創澳門經濟，各方一致認為在解封後需要快速回復昔日旅客量。於是，開關短短三年，入境旅客量便近乎「V型反彈」地從2022年低點的570萬人次，暴升至去年的超4000萬人次。

官方的著力點是要讓經濟盡快復甦，但市民體感上卻是從寧靜小城重又回到混亂生活。今次交通意外發生後，我在線上線下最常聽到的批評便是官方對交通亂象的「不作為」，包括《交通法》修法長年無法在立法會通過，職業司機與工會反對引入扣分制；市民批評過高的違泊、超速與行人低頭過馬路罰款是「以罰代管」，不理澳門交通現實（俗稱「離地」），卻又經常放過遊客亂過馬路、闖紅燈、司機低頭看手機等亂象。

關於澳門的交通亂象，我在這裡補充兩個具體例子。第一個是坊間戲稱的「現金回收計劃」，即澳門駕駛者往往認為每年現金分享計劃（即所謂派錢）後一段時間，警方都特別落力檢控違泊，但在地小人多的澳門，不嚴重阻街的違泊多被社會默許，故此舉被戲稱為官方要「回收」現金（當然缺乏實據）。

另一個事例則在今年發生。話說澳門中區有一條名為東望洋新街的狹長街道，因為能同時拍到老舊街區與巨大新葡京賭場，形成強烈視角對比而在小紅書等社交平台走紅，本屬民生區的街道一下子湧入大量為求拍照而橫過馬路、阻塞交通的遊客，既擾民又危險。最後官方不但要拉起告示橫額，甚至特設交通警負責指揮，浪費人力物力。

以上例子無論真假，再配搭不時在網上瘋傳的遊客亂過馬路、看錯左右行車線等影像，其實都在不斷挑戰市民神經。背後是早在疫情前便長期存在，涉及「經濟發展 vs 城市超載」、「公權力 vs 民意」的失衡。如何平衡行人、駕駛者和經濟發展等各方利益，這個問題在澳門回歸後被定位為「旅遊休閒之都」起，便一直沒有最佳答案，只是疫情三年剛好將問題壓下去，現在問題又重新浮上水面（甚至惡化），針對交通的民怨便在這樣的大背景下漸生。

是以，當有內地遊客在小紅書稱讚澳門交通，澳門人看罷也是會心微笑。事實是頭盔下的駕駛者早已是各種不耐煩，走一轉澳門旺區新馬路一帶的十字路口，這些駕駛者也常對妄顧燈號四處湧出的遊客「破防」，喇叭聲此起彼落。說到底，這種駕駛壓力亦增加了交通意外發生的可能。

從以上看，澳門人看似是透過今次奪命交通意外，抒發對澳門交通問題的長期不滿。但我們仍可進一步追問，既然不滿早在疫情前便長期存在，大小交通意外亦每天發生，為何偏偏在這次激發出實際的集體哀悼，擺滿鮮花？（續）

（全文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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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農曆二月初二是全澳門的土地公寶誕（簡稱「土地誕」），作為曾在雀仔園住過幾年的半個街坊，記憶中每逢土地誕前半個月，以雀仔園土地廟為中心，長約二百米、寬約三米的街道「羅憲新街」便會陸續搭滿數米高的中式竹棚與大型花牌，最大的花牌將置於街口與澳門主要商業街之一「水坑尾街」的交錯位置（如圖）。平時該街口藏於行人天橋底，此時卻彷如神秘墜道般引人注目，裡面是延長數米的蓋天竹棚，頗為壯觀。

今年街宴定在二月初五，星期一的晚上，但雀仔園土地廟旁的半露天舞台已連續上演數晚神功戲酬神，廟前分豬肉等經典儀式亦已在初二正日完成，故街宴可算是整個土地誕的押軸環節。土地誕當然非雀仔園土地廟獨有，但其特別之處，既在於其似乎是唯一會設街宴的土地廟，亦在於雀仔園社區在澳門的獨特地位。而相比過往只屬會員限定，今年街宴的特別之處是首設對外售票，我才有幸參加並有了這次奇妙體驗。

雀仔園：全澳門最活躍社區

先講當晚情況。記得當晚天氣悶熱，僅兩百米的街道早已塞滿四十圍圓桌，扣除需保留的兩邊行人道與竹棚位置，桌與桌的空間變得更窄，坐下後基本已是背貼背狀態。但街坊的熱情又讓氣溫持續升高，當晚一邊是報名上台高歌的街坊，一邊是魚龍進入的人流與互相閃避的送菜人員，聲音此起彼落，再吃上兩口，人亦已濕透。如此既混亂又熱情的雀仔園，卻也是我所認識，全澳門最活躍社區的應有狀態。

雀仔園位於澳門半島中部，地處東望洋山腳，因為山上建有澳門首間現代化西式醫院「仁伯爵綜合醫院」與澳葡兵營，自殖民時期雀仔園便是華洋交界處，亦是澳葡政府首個開闢與規劃的坊區。聽廟方說，過去葡人常到區內中藥店「執藥」，亦會到當時還存在的竹林打雀，「雀仔園」因此得名。但這些歷史因素並不能完全解釋雀仔園的緊密與活躍，背後還有發展百年的，土地廟與社區間的有機連帶。

雀仔園土地廟建於清光緒十二年（1886年），至今廟內還存有全澳唯一中葡雙語的建廟石碑。但自上世紀初值理會成立前，所有活動節慶均由街坊自籌舉辦。神奇地，這種「自力更生」的傳統在澳門這個民間組織向來依靠官方補助的社會，卻一直能延續至今。例如每年重頭戲土地誕，大部份資金便由會方和街坊與附近商戶支持，最佳證明，當屬那幅被掛在街宴竹棚上的長長捐款名單。

說回街宴，作為非會員街客，大家雖非完全認識，卻都是慕名而來，席間除寒暄拍照，亦不停往嘴裡送上就在旁街現煮的乳豬件、脆蟹盒、瑤柱甫等經典宴食。突然，幾位穿上值理會背心的廟方代表過來碰杯，作為不常參加傳統宴席的90後，我才驚覺是到了敬酒環節。帶頭幾位都是白髮長者，一來便問是否成年能飲酒（他們眼中我們便像未成年），又說飲紅酒是雀仔園傳統（這有待考證），但說得最多的，還是很歡迎也需要我們年青人參加雀仔園活動。而因為我私下認識理事會中最年青的理事David，便多少知道箇中原因。

社區老化與自主

老齡化，是雀仔園作為百年社區也要面對的問題。例如我認識的David，雖屬理事會最年輕，卻也年過三十。澳門向來被稱作社團社會，但近年持續惡化的少子化與家庭原子化現象，亦不斷衝擊傳統社團的世代更新。較進取的社團，如雀仔園土地廟值理會，願意放手讓David等新世代舉辦地區導賞、拍宣傳片或與文化產業合作，讓社區街坊與全澳門人參加，了解這個組織與社區的日常運作；但更多社團與廟宇卻只有大時大節才「浦頭」，平常則是消失狀態，最終弄得舞龍舞獅也要請菲律賓外僱的尬尷局面。

延伸Podcast：EP72. 雀仔園：全澳門最活躍社區？ft. 雀仔園土地廟理事長David

歸根究底，雀仔園的活躍和廟方的自主與社區的高度緊密有莫大關係。不單靠政府補助，代表事事均要親力親為，街坊、廟方與商戶的有機連結便在每次面對面的討論、籌款與互動中生成與強化。去年廟方推出的社區宣傳片便叫《凝聚力》，主角是幾檔經營數代的社區商舖；街宴當晚的工作人員亦是街坊自願，街坊服務街坊，日日見面當然是任勞任怨。這些都是只靠官方補助的社團，難以累積的珍貴資本。

吃過壽包，代表今晚街宴亦接近尾聲，飲上幾杯的理事們又來攀談，他們說要珍惜這次街宴，因為隨著每年擺街的申請難度增加，且香港大火後官方對竹棚的搭建更是嚴格，實不保證來年能否繼續申辦。回家路上，手執席間派發的利是與拜神柑，一段回憶湧上心頭，那是2023年初澳門疫情剛解封，放工回家經過雀仔園，突見漫天竹棚與花牌一夜搭起，那一刻，不僅代表土地誕復辦，亦像是整個城市被重新點亮。之後和David 談起此事，他說當時並不知道能否復辦，笑說「都係搏下」，十分雀仔園Style。

最近因為一件事有點糾結。事緣我們上週參與了Threads 上關於Macanese 是否只能限於土生使用的討論（大家不明白的話可以參考原post、我們的回應）。

後我將我們成員「遠東釣魚郎」的討論也從Threads 貼到Facebook，不久看到某位認識的、既是讀者也算網友的土生朋友，在自己的FB沒指名地回應我們的貼文，大概說我們的論述是有偏見，只引用對自己有利的前題，和我們經常批評的「他者化」沒分別，感到既失望又心寒。

我一般對hater 的批評沒感覺，但這位土生朋友並非hater。

我在意的點是，當我們（自認為）這幾年已做了不少關於土生葡人的科普，亦很常說要「打破葡人和華人」間的平行宇宙。但卻讓也在努力推廣土生文化的土生朋友感到失望，認為我們只是在「紙上談兵」。

得到這樣的批評，頗為難受。

（PS：亦可能是我先入為主的誤會，但亦無礙以下討論）

自辯的部份

首先，我始終覺得所有理性討論一定有其前提，沒有前提的討論只是雞同鴨講。差在你有否將前提表明，如隱藏就是偷渡，如已表明，你可以不認同此前題並加以反駁，亦可以選擇不去看後面所有基於這個前提下的論述。

其次，我認為沒有一個論述能窮盡所有脈絡。如果我要先說清楚所有背景知識再去討論我想討論的，那會是怎樣的內容量？我認為一個理性討論的陳述，能夠清楚包含想討論的是什麼、基於什麼前提，與自己提出什麼的論點與證據就足夠了。特別是在社交平台上，就是希望透過最精簡的內容去引起討論。

然而，或者也是我最在意的，是她所說的「紙上談兵」，因為她說得沒錯，也是我在16號，長期寫作隱若的痛點。

自白的部份

過去我寫的內容，老實說多數具批判性。16號的宗旨是介紹優質的澳門社科研究，但何為優質？除了實際的研究方法和論述水平，至少我認為是要能解答現實中的（社會的或政治的）問題，我自認憤青（雖然已變老），對很多澳門問題很有意見，然後希望透過研究去指出與解答。

久了，別人會認為你只有批評沒有建設，有時連我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否為批而批。但，這些問題就是我的靈感來源和寫作動機啊！沒有這些疑問，我就不會去閱讀與尋找解答（至少是我認為的）。

有時，我又想用以下理由去為自己辯護：

反正我不可能完全了解問題的全貌（又有誰能呢？），而在澳門保守與「正能量」的聲音已經夠多，那我就是個其中一個平衡的角色，去稱職地做一個有破壞無建設、紙上談兵的聲音。

最近和阿恆錄了一集Podcast 去宣傳我們各自的新計劃。阿恆問我為何總喜歡寫一些他所謂的、會得罪澳門人的「社會紅線」議題。

我的回答是，不像政治紅線的風險是無限大，冒犯社會紅線，最多就是得罪某些澳門人，一些人不喜歡你，來來去去，並不在意，我寫故我在。

但，原來自己還是很在意那些（我自認為）志同道合者的批評，久久不能釋懷。

我是澳門學16號作者之一 廖志輝（Jasper），此電子報「南灣湖散記」是我的個人計劃，亦是16號停更後繼續寫作的地方，如你有興趣，可以繼續訂閱，目前完全免費。

最近澳廣視播出一集關於澳門回力球的節目，才發現澳門有不少在東亞與華人範圍內屬小眾，本地人卻熟知的體育項目，曲棍球或許也算在內。

我在中學時期也參加過曲棍球興趣班，上課地點在氹仔曲棍球場，但一學期後便因抵受不了烈日下彎腰運球而果斷放棄，後來轉去踢波，卻同樣在曲棍球場上課。

足球與曲棍球，雖然在澳門受眾程度不同，卻都被我這個典型澳門90後經歷過，放在澳門的歷史脈絡，其實亦非偶然。

體育運動總是和民族國家的治理與反抗糾纏不清。管治者常利用運動作為宣傳教條與規訓大眾的手段；然而，被規訓的大眾亦能借體育運動去挑戰權威。鄰近地區間的足球賽對決火藥味便屬一例，再經典的還有紐西蘭欖球隊的毛利人戰舞，亦是原住民借殖民者運動彰顯文化認同的例子。

最近一篇題為Exploring Sports and Identity in Macau 的學術研究，便從澳門的足球與曲棍球歷史，探討從殖民時期至今的權力與社會關係。雖然我不完全認同研究者論點，但其介紹澳門體育史的部份卻很值得分享。

下文會先簡介澳門體育史，再從中窺探足球與曲棍球的部份。

極簡澳門體育史：軍事化與民主化

一個值得強調的觀點，即大眾體育其實是很近代的概念。至少在19世紀前，體育或競技運動，不是用於軍人訓練，便是貴族們的休閒與社交活動。澳門亦不例外。

研究者介紹，澳門體育史大概分兩時期。第一時期自16世紀葡人進駐澳門起約三百年。此時期又分兩階段，第一階段屬混亂狀態，初來葡人既要在澳門殖民與紮根，亦要面對來自廣州的各種罪案輸入（如走私貨物與人販），此時殖民者的首要目的是維持澳門秩序，相應引入的體育項目便更多針對軍人的體格與格鬥訓練，如劍術、馬術和火槍術等等。

第一時期的第二階段，社會漸趨穩定，體育始透過教會與學校進入澳門大眾視野。歐洲輸入的體育項目亦從只有身體鍛練，開始強調身心教育（此亦符合天主教文明化需求），諸如爬山、游泳甚至戲劇等亦因此傳入澳門。

有讀者可能疑問，難道澳門華人沒有自己的運動嗎？一定要學習西方那套？！

首先我非體育史專家，而此篇研究者主要是從西方對體育的定義去審視澳門，故我們可以對「華人有否自己的運動」這問題有所保留。但有趣的是，研究的確提到此時期澳門華人流行的「類」體育與休閒活動是牌九、圍棋與功夫。似乎亦不算錯。

無論如何，19世紀中後澳門體育進入第二時期。大量軍人和學生為主的體育組織與同好會開始湧現，如1870年成立的陸軍俱樂部；明顯是華人主體但目前無法確定其中文名的體育會，如Associação Club Y-On (1881), Club China Sang-Li (1881), Club China Tum Vo (1882), and Club União (1887)等。這些組織亦多以社交聯誼為主，項目如瑞典體操、跳遠、田徑、舉重、拔河等，少有競技成份。

到了1920年代，澳門已出現能戰勝葡國軍人，以澳門華人為主的足球隊。但此時，隨著葡國走向共和與大清覆亡，澳門體育又開始被殖民母國的民族主義深深影響。

20世紀初，從帝制走向共和的葡國與中國，不約而同主張體育世俗化，體育不再只是教會與上層特權，更多諸如航海、足球、籃球、乒乓波、排球與曲棍球等大眾運動開始在澳門出現。代表澳葡官方的「澳門體育會」在1911年成立，隨後校際比賽開始在1920年代出現；而學者認為的澳門首個大眾體育黃金時代，也在1928年中葡簽定《通商條例》後來臨，各類澳門隊開始參加其時的廣東省運與全國運動會，澳門乒乓隊更曾在1935年的上海全國運動會奪冠。

不過到了1940年代，葡國在右翼強人薩拉查的主導下，進入所謂新體制（Estado Novo regime）的威權時代，體育遂成為國族教化工具。如1939年成立協調全國青年運動的「葡國青年組織」（Portuguese Youth Organization）與1950年代出現的體育議會（the Sports Council），其目的都與宣揚民族主義有關，此模式要到1974年葡國康乃馨民主革命後，方正式告終。

由此可見，澳門體育史的起伏與政權更迭高度相關，接下來我們再從微觀角度看看足球和曲棍球在這段大歷史中的變化。

共同閃耀的澳門足球與曲棍球

關於澳門足球與曲棍球發展，我們無需如篇年史般詳列說明，不如挑幾個我認為有趣又能反映殖民關係的事件與年份。

首先是澳門足球，首幾個澳門足球會都在1920年初伴隨體育世俗化出現。它們是Colégio de S. José, Macao Chinese Football Club, Fantasma, Macau Football Club and South China Athletic Association（應是南華體育會），從名字可見此時已有華人與葡人足球會。

後來澳門足總在1939年成立，這大抵與葡國進入威權時代，殖民政府需要加強民間控制有關。在此前，澳門的華人球隊已可自由參與和香港、上海與廣東等地的足球賽事。值得注意且大家或也知道的，當是澳門足總在1978年已成為FIFA與亞洲足協成員，能以澳門隊身份參加國際賽事，這又與無法參加的另一邊奧運賽事，形成鮮明有趣的對比。

另一個有趣且我們亦寫過文章講述的，便是為何澳門存在數個歷史悠久的葡國球會分會，如1926年成立的澳門士砵亭、1951年成立的澳門賓菲加與2006年的波圖。結合上文內容，便可知與維持宗主國和殖民地連結有關，葡國母球會定期會到亞洲與這些殖民地的衛星球隊作賽，作用就如我們另一篇文所說：「透過在帝國內部的移動，足球正好重新確認了葡萄牙的統治範圍及母國—殖民地的從屬關係。」

現在我們來說說澳門曲棍球，研究內容不多卻刷新了我的認知。

與足球相似，澳門曲棍球協會在1926年的體育世俗化年代出現，起初由葡國軍隊引入，後在大眾化下分成硬地曲棍球（就是我當年興趣班）和滾軸曲棍球兩條路線發展。

但我所不知的，卻是澳門曲棍球向來在亞洲有極優異表現。例如澳門的硬地曲棍球過去曾邀請歐洲和大洋洲等球隊來澳作賽，亦有能力戰勝。但更強的卻是冰球，竟然曾從1980年代起，十次獲得亞洲盃與亞洲錦標賽冠軍（最近一次在2016年），世錦賽亦曾在2004年獲得小組第四名。很難想像如此表現會出現在澳門這個細小的亞熱帶地方，又不免為無法參加奧運賽扼腕。

最後：猶疑的部份

本篇研究者的核心觀點，是認為澳門作為數百年中西交流之地，其體育發展能充份說明殖民研究的一貫主張，也就是體育運動既是殖民者工具，也是被殖民者展現自主性與抵抗之地。而正是澳門地緣政治上的混合與不確定性，讓其在回歸後仍能維持體育上的高度自主。

我無意否定體育在澳門殖民時期的韌性，卻對回歸後的狀態存疑。研究者在最後用一系列澳門回歸後參與主辦的體育賽事支持其觀點，如06年的葡語運動會、05年的東亞運、07年的亞洲室內運和去年剛完成的大灣區全國運動會。

研究者認為，這些體育賽事足以證明澳門回歸後仍能在葡語世界和國內聯結間左右逢源。我亦不否認其客觀事實，而是疑問這些賽事的本質有多少反映澳門自主性，或更多只是服務性質。

然而，最終答案總是開放又隱晦不明，留給讀者後續思考。

👉 學生時代你也參加過某種澳門少眾運動？可以留下記憶，作為我們Podcast 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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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澳門學16號作者之一 廖志輝（Jasper），此電子報「南灣湖散記」是我的個人計劃，亦是16號停更後繼續寫作的地方，如你有興趣，可以繼續訂閱，目前完全免費。

Hi 各位爐友,

這期沒有主題，也不是每次有話想說，又不想電子信隔太久，而看到的有趣內容卻越積越多，所以今期直接分享最近看的內容，而相對地對每個內容的描述可能就多一些。

也試試看這樣的純內容分享，大家會否接受（從開信率觀察）。

最近看了什麼

澳門記憶｜20世紀60至80年代的澳門售樓書

這篇文章的作者鄭國興，是澳門資深古董商（自稱現代收賣佬）。文章中，他利用收集到的售樓書，觀察澳門上世紀中後期的住宅建築宣傳手法與各種行業變化。例如建築商如何利用文字與名人效應做出宣傳特色，宣傳單的美術手工又是何等細緻，還有分析大樓名稱提字，都是我們每日路過但不會注意的澳門歷史。

從早前新書《澳門平民房屋》中，我們知道70年代是澳門私人房屋興建的首個黃金期，鄭的文章便剛好補上該時期的各種有趣細節，值得閱讀。

延伸閱讀：

• 平民房屋與澳葡管治：《澳門平民房屋》讀後感

• EP 46. 專訪 「現代收賣佬」 鄭國興｜澳門人不做正經事 01

Threads｜專抓內地攝影黑工的澳門神人

或許大家覺得無聊，但這次我真要推薦這位澳門Threads 友，他不知從何時開始，發起每日一Post 去曝光那些（主要在）小紅書上的來澳攝影師黑工。最近一篇檄文，以「澳門人，團結吧！」為題，訴說他如何向立法議員和TVB東張去投訴行業黑況，而竟然換來「議員沒有接見市民先例」和影片被檢舉下架的結果。

以小見大，單是議員回應足以反映澳門長年（不能說的）問題。該貼至今已有4萬views，一眾澳門Threads友亦開始擔心樓主安危，紛紛要他每天報平安出文。

他每貼的開首是「繼續每日post一篇黑工直到澳門政府肯做嘢為止」，也夠諷刺了。

Facebook Page｜Pew Research Center

不少人應該知道美國民調機構「皮尤研究中心」了，但可能(?)不是大家的FB 追蹤對象？皮尤的民調應算具全球公信力，雖然內容大多以美國政治為主，如美國左右派對各種議題的傾向，也長期追蹤美國人對中國的好感度。

皮尤的FB經常更新，議題即時又有清晰易懂的圖解，非常高質。

或許在資訊紛亂與中美競爭的時代，了解持續的民調追蹤要比聽取政治人物三言兩語，更能了解「真相」。

最近自己做了什麼

最近去了台灣兩星期，見了老朋友、踢了波、也被以前大學的老闆放了飛機，然後再用Heptabase 的新AI tutor 學習了心智模型。

每次回台灣都是一次充電，強制拉開和澳門與大陸的各種煩事，十分感恩。

By 看了兩場凌晨三點歐冠不再年輕的Jasper

我是澳門學16號作者之一 廖志輝（Jasper），此電子報「南灣湖散記」是我的個人計劃，亦是16號停更後繼續寫作的地方，如你有興趣，可以繼續訂閱，目前完全免費。

Hi 各位爐友,

這期我想淺論（水一期）一個Threads上的延伸討論。

事緣某澳門Threads友以「正如某澳門前輩所講，做人真係不要太陶傑」開題，批評香港才子陶傑的右翼立場與經常消費受害者的言論（如之前以澳門天鴿為題開英文玩笑）。

我其實並非陶傑讀者，甚至不了解陶傑平常言論有多mean。然而該貼文最後提到陶傑有一股「睇唔起人既cynicism」，我即虎軀一震，共鳴得很。

這幾年，自己在社交平台或甚至Podcast節目，都提過有多討厭犬儒主義者。但必須澄清，此犬儒非希臘哲學強調脫世返真之版本；而是當代思潮變異下，批評多於建設的犬儒。

我用「批判多於建設」來形容都不能說明犬儒者的可惡嘴臉，爐友大可想想身邊有否人經常發表以下言論：

• 面對某些敢於沖撞、創新或冒險卻最終失敗的人和事，犬儒會說：「一早估到啦，On9先咁做」（早猜到了，白痴才這樣做）…

• 相反，該人和事成功了，犬儒又會說：「唓，好巴閉咩」（很厲害咩）、「其實唔難」…

是以，犬儒者的可惡正在於其總是以為自己有上帝視角，去嘲諷別人的成功或失敗，自己則總是（或自認）中立、超然甚至是全知的，彷彿「世事都被我看透了」。

先不說世事是否真被犬儒看透，但犬儒真正要人命的，是其缺乏共情與同理心。他們躲在中立與超然背後，去迴避任何風險，卻看不起敢於冒險者；又常以批評弱者（或地圖炮），去彰顯自己的知識。

犬儒當中又以知識份子最仆街，其比茶記阿叔更可惡，後者最多只是以充滿邏輯缺陷的言論吹水，前者則可能是在確切知道「真相」和權力差距的情況下，選擇用自己的知識去消費弱者與抽刀。

陶傑之流正是如此。

有人會說，自稱做科普的16號也是只懂網上批評，沒有建設啊，亦曾有體制內人士當面說我們部份批評雖有理，但也應體諒體制內的無奈。

這裡我要為16號自辯一下，我們雖然大多在網絡活動，但基於澳門的「特殊環境」，這幾年我們各人都為言行付出了代價，敢說是真正的skin in the game，雖然弄得移民與執笠等下場，但如我們某成員說：「最漂亮的仗已打過。」

我們最多只敢自稱失敗的知識份子，亦希望大家，在此世道，若做不到行公義，做人也千萬不要太犬儒。

最近看了什麼

• The Epoch Times｜低生育率造成一個更保守社會？（Will Falling Birth Rates Mean A More Conservative World?）

大家先不要被《大紀元時報》嚇到（我也是看轉貼才發現），回到內文本身，本文討論美國甚至全球面對越來越低的生育率，將可能出現的政治局面：進步主義的女性與家庭越不想生，傳統保守主義家庭卻仍維持合理生育率，結果（西方語境下）右派勢力將越來越大，最終可能造成一個更保守的社會與世界。

推論簡單直接，文中也提供了些最新數據支持，有興趣可讀。

• 不明白播客｜為什麼那麼多人悼念張雪峰？

中國專門做高校輔導的網紅張雪峰最近猝死，其過往言論引起廣泛討論。一方認為張過往說的「文科無用論」或「窮孩子不應理想為先」等言論是毒害社會與販賣學歷焦慮；一方卻認為張確實為大眾提供了有用資訊，拯救了無數底層家庭。

這集Podcast 有趣的除了主持人和嘉賓的爭論，亦能了解中國不同階層資訊差之巨大，以及主持與嘉賓對自身菁英階級的反思，頗多延伸討論，值得聽聽。

最近做了什麼：電髮

長髮留了半年，上月去土地宴被爐友話換了形象差點認不出，又一直被伴侶和家人說凌亂，把心一橫電了，喜獲一頭貴賓卷。

循例，歡迎爐友讀者對任何內容的回饙或回信。

by Jasper

我是澳門學16號作者之一 廖志輝（Jasper），此電子報「南灣湖散記」是我的個人計劃，亦是16號停更後繼續寫作的地方，如你有興趣，可以繼續訂閱，目前完全免費。

Hi 各位爐友,

這期我想回應一位讀者留言，內容是關於我之前發表的文章《不說葡語的想像共同體》，他的留言較長，對此我摘要重點如下，大家亦可看下方完整截圖，然後我們再來討論。

從我理解，該讀者認為：

• 大部份澳門人關心的不是葡語文化自身，而只是該語言為澳門帶來的獨特性與功能性，進一步被浪漫化為一種身份認同；

• 這種獨特性使澳門區別於中國內地其他城市，且是一種「相對安全的對抗論述」；

• 這種論述使澳門甚至澳門人自覺變得更國際、更有品味，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表演」；

• 最終，那些澳門人口中佔1.7%的真正葡語使用者與後代，就只是被持續消費。

大家是否或有多認同？我則是部份認同並想作延伸討論。

關於認同的部份，我頗同意澳門的殖民遺產至於不少澳門人的其中一個主要功能，便是讓澳門區別於其他地方（很大程度是內地），即借用葡國文化去彰顯自身的「與別不同」。

然而吊詭地，一個對外強調澳門中葡文化的澳門華人，其又可以是完全不懂葡文、不參加本地葡文化活動或甚至不喜歡葡菜。

他/她一生與葡語最緊密的連結，可能只是搭巴士聽到葡文廣播、或在Threads 與港台網民爭論澳門葡撻最正宗而其他都是垃圾（如KFC）。

有趣的是，這種根基虛弱的文化認同需求，卻並不出現在身份認同最混亂的澳葡時期，而是回歸後身份認同應無爭議的現在。

然值得注意，這種借殖民文化（甚至都弄不清到底是葡國文化還是土生文化）去強調自身的身份認同，亦只是澳門身份認同發展的其中一個進路，其本質並不新鮮。

澳門的身份認同建構大概分三條進路，部份在學界亦有討論。

一條是回歸前後，澳葡政府和特區政府為發展澳門而刻意打造的，強調澳門是多元與包容，且有偉大成就（如世界遺產）的論述，它的最大作用是讓政權順利過渡並提升澳門人的自豪感。這方面新書《邊緣主權》討論很多。

第二條是更傾向西方普世價值、後物質主義的本土論述。它可能孕育自回歸後澳門經濟與城市急速發展下，形成與擴大的澳門中產階級，體現在各種反對城市開發、起高樓、支持保育甚至民主訴求等行動。澳門文化學者李展鵬在這方面有大量討論。

最後一條較缺乏討論，便是以他者作為建構身份認同的論述。它的內容是從排斥他者去確定誰是澳門人，這個他者則包括但不限於：外僱、內地遊客、新移民等。最經典的議題當屬反對外地勞工，而上面提到的借用殖民文化來彰顯澳門獨特性，便大抵服務於這種論述。

可以想像，以上三條建構當今澳門身份認同的論述雖然共存，卻亦存在競爭或互補的關係。

例如回歸初期打造的澳門人自豪感，便自然與後來出現的反外勞與新移民存在互補關係，產生出目前這種將澳門與其他內地城市區別的現實需求；與此同時，其又與強調西方普世價值與後物質的本土論述對立。但基於大家知道的事實，後者的討論在近年亦已息微。

我無意在每個論述作進一步深究，而只是想借讀者的回應，去為大家（也為自己）疏理這些論述在澳門的存在，或作為未來進一步討論的楔子（如大家有興趣）。

但有一點我不認同該讀者回應，即我不認為1.7%的澳門葡語使用者是被消費的一群。

因為同樣不能忽略的是，1.7%的少數與稀有性，正正為其帶來至今持續的經濟、社會與文化資本。

諸君細想，如果少數不再少數，伴隨的特權亦會消失，吊詭處亦在於此。

最近看了什麼

• 影像｜1984葡國電視台訪問澳門

在這部由某網友上傳Facebook的影片中，葡國國營電視台訪問了當時的澳門高官與商人，以及從澳門工廠到特種行業的情況，亮點不少。例如澳督哥斯達如何回應當時澳門惡劣的勞動環境，其說辭充份體現了葡國自己說的「葡式熱帶殖民主義」（Lusotropicalism）；另外還有鏡頭前食煙的保安司司長回應澳門偷渡問題；何鴻燊講英文等等。一些蒙太奇式指攝手法亦十分過癮。

值得一說，還是其時葡國媒體的高度批判力，在今天的澳門不可能看到。

• 少數派｜愿君多修葺，此物最相思：从我的故事谈「数字遗产」保护

作為關心科技與生活的宅男，我又來推薦國內科技媒體少數派的好文。這篇文章講述了作者作為國內性少數，如何處理其伴侶離世後的數字資產與個資問題，既要保護同志關係，亦要處理伴侶家人對了解離世者生前資訊的渴望。這是一篇既現實、又有技術含量的好文。

雖然澳門與國內環境並不相似，但對數字遺產的保護需求是普世的，值得大家好好了解。

最近自己做了什麼：開了Facebook專頁

之前已說我們要漸漸脫離澳門學16號，轉向個人電子信計劃，故順利成章最近也開了臉書專頁，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南灣湖散記 by Jasper」！

目前follower為0，也還未開始更新內容，有興趣的讀者可先按追蹤，感恩讚嘆🙏

以上，謝謝各位。

By 最近電了髮的Jasper

我是澳門學16號作者之一 廖志輝（Jasper），此電子報「南灣湖散記」是我的個人計劃，亦是16號停更後繼續寫作的地方，如你有興趣，可以繼續訂閱，目前完全免費。

Hi 各位爐友,

有一段時間沒寫電子信，主因懶。

這期大家看到標題是否嚇一嚇，但其實這是兩個獨立話題，第一個是我想借Yahoo香港新聞被裁，去討論一些媒體議題。

第二個「澳獨」，其實是想推介最近一篇在大陸「知乎」上看到的優質問答，問題便是：「為啥沒聽說過澳獨？」

如果大家是被我標題黨了，我深感抱歉，亦正正反映當今內容媒體必須靠搶眼標題爭奪讀者注意力的困境。

對了，最後部份是我下集Podcast受訪者的徵求廣告，歡迎大家作客。

沒有問題的話，我們開始今期內容。

最近思考什麼：Yahoo新聞裁員、政治與AI

回澳門前，我曾經在台灣做了三年Microsoft企下，MSN香港新聞部編輯（2020年－2023年），也是部門內唯一會說廣東話的。

那時我們部門最多共6人，有幾位是從Yahoo台灣新聞過來的，所以我理解，Yahoo新聞和MSN新聞是同行，都是依靠入口網站取得新聞流量。

所以當我看到Yahoo要裁走整個香港新聞部，第一個想法是：這同行終於還是敵不過AI競爭；第二個想法可能與主流不同：這次裁員一定不是政治因素，而是賺不到錢。

後來在搜索資料時印證了想法。似乎是唯一採訪了Yahoo香港新聞記者的《端傳媒》便提到，被裁原因是母公司認為投入與回報不成正比。

事實上我覺得如果真有政治壓力，Yahoo也比當年我們MSN少。那時我們編輯部也算自主，但上面仍有來自母公司主管的不時「關心」。聽同事說在19年反送中期間，更是日夜監督新聞主頁，隨時下架敏感內容。而我工作的最後時光，也已幾乎不發任何香港政治內容，活脫成為一個娛樂生活網站。

說到底，做新聞對微軟來說不為賺錢，更像品牌形象，故不容許任何政治風險波及其在中國內地的龐大收益。

相反，Yahoo中國自2005年被阿里巴巴收購後，至今已在內地絕跡，照理香港的政治風險不會危及任何Yahoo的主營收益。

也因如此，Yahoo思考新聞部門存續，更合理是從部門自身賺錢與否，而非政治。

《端傳媒》的文章也提到，雅虎高層是從全球業務角度作出裁撤香港部門的決定。而人所共知的是，全球新聞業亦正受AI的降維打擊，因為人們獲取資訊的渠道已從google與社交媒體，慢慢轉為AI直接對話。

在這裡我無意深究AI與媒體關係，或者更多討論會安排在之後Podcast，包括我在MSN的最後歲月，如何從新聞工作者變為AI內容修正員，一步步將自己職位送上斷頭台（MSN香港和台灣新聞部早在前幾年被裁）。

回頭看，那也是新聞工作者被AI扼殺的前夜。

最近看了什麼：

• 知乎｜為啥沒有澳獨？

我一般很少推薦其他澳門科普文章，特別是社會科學類，並非文人相輕，而是根本沒幾個寫。今次推薦的是在知乎看到的優質內容，有人在知乎這個內地知識論壇提問「為啥沒有澳獨？」然後有個留言得到5700多個讚，讀後真是篇總結近十年澳門學術研究的優質科普文，從澳門的歷史與社團結構、回歸後的賭場資本義、政治聯盟與反對派等關係做了疏理。非常推薦大家閱讀。

唯一缺點，是如果該作者能在參考文獻將我的英文拼音打對，就會更好。

• Macau Business｜Macau residents show low fear of crime despite perception gap, study finds（研究發現澳門居民對低犯罪率存在認知落差）

Macau Business 介紹了一篇學術研究，指即使官方數據顯示2021到2022年澳門犯罪率下降了13.9%，但民意調查卻有35.7%受訪者認為犯罪在上升，只有12.83%認為是下降。研究則要解釋為何存在認知落差。當中生活環境和受害經驗有重大影響，但年齡和性別卻無影響力，至於原因為何，留待大家細讀。

Podcast徵人！

不知讀者有否聽最新集Podcast，我們提到澳門GenZ不懂打字和00後整頓職場等有趣議題。然後我和阿恆想，能否做一集Podcast去訪問或收集更多這方面內容？

目前我們想收集兩個方向：

• 澳門GenZ／00後整頓職場經驗分享，可以是：

  • 你個人實際經驗；

  • 你對澳門職場、打工看法，對勞動環境理解…

• 澳門老屎忽工作＆處世經驗分享？可以是：

  • 你認為只適用於澳門的工作原則，認同與不認同都可；

  • 你作為過來人實際有過什麼經驗；

  • 或者是你純粹對澳門新世代打工人的想法或觀察

如你願意受訪或用文字，我們接受多種聯絡方式：

• PM or 留言：IG、FB、此post均可

• email：info@macaology16.com

祝大家假期愉快～

Jasper

我是澳門學16號作者之一 廖志輝（Jasper），此電子報「南灣湖散記」是我的個人計劃，亦是16號停更後繼續寫作的地方，如你有興趣，可以繼續訂閱，目前完全免費。

最近被熱議的澳門葡語誤用，當屬某知名葡撻餅店在其外牆畫上「澳門葡撻」的漢語拼音 Macau Puta，然Puta 在葡文卻有「妓女」意思，被網民發現後才立即修正。

(Image: 日更頻道PLUS macau853@YouTube）

這類葡語笑話近年偶有出現，當中更不乏公家機關的誤用誤譯。更吊詭的是，最新例子的葡撻名店本身便由葡人打理，連母語人士也出錯，不禁讓人思考是店家的「惡趣味」，還是澳門葡語水平低落的又一證明？

葡語在澳門沒落不無道理。語言的傳續依賴日常使用，然澳門的葡語群體其實只佔人口1.7%，更多人說的是廣東話、普通話或英語。要讓只有萬人使用的語言普及，實屬不可能的任務。

但更讓人擔心的是：如果連應該使用葡語者也不再或減少使用葡語，其文化與認同會否亦漸消失？

文化伴隨語言消失並最終被同化，是少數族群經常面對的困境。然而最近一篇針對澳門葡語族群的研究卻表明，新一代的澳門葡語後代雖然在日常生活越少使用葡語，卻並未影響（甚至強化）其文化認同。

於是，澳門的例子在族群與文化研究上，提供了一個有趣反例。

新世代葡語的困境

在解說研究前，我們先從葡人角度了解其困境，並快速了解本研究的方法。

這次介紹的研究題為Speaking without speaking: cultural reinvention and identity transformation in Macau’s Lusophone community in postcolonial China. 直譯為「不言而喻：後殖民中國當中澳門葡語社群的文化重塑與認同轉變」。

研究者想了解那些從未在殖民時代生活的葡語後代想法，故訪問了21位澳門葡裔00後，他/她們有的為土生葡人後代、有的是回歸後才移民到澳門的二代葡人。同時，研究者亦在2022到2023年間持續參與澳門葡語社群內的節慶活動與社群聚會，直接觀察社群內的交流情況。

研究者發現了那些葡語困境？

首先，不少受訪的葡語00後直言，葡文實在太難且不實用。

例如有受訪學生表示，葡語文法太難，字詞也難精通（可能因葡語分陰陽性）；且這些葡人學生在學習葡文時，亦必須學習廣東話、普通話和英語，然而相比受眾較少的葡文，後三門語言在澳門的使用在各方面都更廣泛，變相減少了新一代學習葡語的動機。

位於中區的葡文學校，是全澳唯一純葡文教學制，過往亦有報導批評其發展緩慢與守舊（Image: 《澳門平台》）

一位00後中葡混血兒Fan便坦言他遇到的尷尬情況。他的家庭主要用英文交流，學校和朋友間則多用廣東話，因此他到五歲才正式學習葡語，在他看來，葡語只是作為和父親親友的連結。

此外，葡語在就業市場亦無明顯優勢。一位受訪商科學生便表示：「每個人都說學葡語好，但除了翻譯，我從未看過一份工作是要求葡語的，普通語和英文更被要求。」

所以，當今澳門葡語作為日常語言面對的現實困境是，既沒有社交功能，亦缺乏經濟實用性，少用葡語便似乎成為這些葡語00後的理性選擇。

然而有趣的是，研究者在訪談與田野研究期間卻發現，即使這些葡語後代在日常越少用葡語，卻仍十分重視葡語和葡文，為什麼？

葡文的象徵性重構與本地化

這些葡語後代不用葡文卻重視葡文的根本原因之一，是其所代表與帶來的菁英與文化資本。

「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由社會學家Bourdieu 提出，但我們無需深究其理論意涵。這裡的意思是，葡文能夠為其使用者在政治、經濟和社會上帶來優勢甚至特權。它的效果不在使用層面，而在象徵意義。

首先，即使葡語和葡文不在「日常生活」被廣泛使用，但它卻是合法的官方和法律語言，其特殊地位本身就被制度所認可；其次，澳門的葡語文化亦進一步作為中國與其他葡語國家在經貿上的溝通橋樑，「中葡平台」和「中葡經貿論壇」等制度與組織亦設立多年（即使其效益成疑）。

如研究者所說，葡文在澳門就如一種「制度貨幣」（institutional currency），其價值體現在官方文件、立法程序和國際貿易等過程當中。它本身的存在便代表「一國兩制」的成功和旅遊賣點。

單在國內小紅書查查，便能知道葡文作為澳門旅遊賣點的威力。

是以，澳門的葡語後代無需依靠日常運用去維持葡語存續，而是政權本身就有充足動機去保護葡語，乃至葡語社群在澳門的特殊地位。

用研究者的話來說：「葡語遺產變得有價值並非因其邊緣化，而部份正是其邊緣化，才顯得有價值。」

既然如此，我們是否認定葡語至於葡語社群只有功利價值，早已喪失其語言伴隨的文化認同？

情況又非如此。

研究者從訪談和日常觀察認為，葡語只是被轉化為一種象徵性的文化認同。

例如有受訪學生指，即使不常使用葡語，但聽到某些葡語字眼（如saudade, 指思念、思鄉），會知道是「我們的一部分」；另一些學生則會主動收集代表文化認同的葡國公雞磁貼和鎖匙扣。

各式葡國公雞變體(Image: 網上圖片)

一個更有趣的觀察是，當這些學生到葡國或巴西等同樣使用葡語的地方旅行或留學，當地葡語用字和口音和澳門葡語的不同，又會提醒他/她們自身獨特的澳門身份。

故此，早已融入中英文甚至廣東話發音的澳門葡語，即使不常被使用，卻已成為，如作者所說的，一種「澳門的葡語認同」（Macanese Lusophone identity）。

結論：重構的想像共同體

今次介紹的研究所以有趣，是因為研究者又成功提供了一個本地澳門人看似平常，外人卻無法理解的現象與解釋：

為何一個只有1.7%人口使用的語言（葡語），其地位卻能如此鞏固？

答案是澳門的制度與文化脈絡，既保護了葡語，又使葡語成為少數族群的文化象徵。

寫出社科鉅著《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y）的學者安德森(B. Anderson)在書中提到，民族認同需要靠印刷品和共同文字的使用來維持，但澳門葡語社群的例子則揭示，維持認同的語言和文字不一定要被使用，而可以是「不言而喻」的。

Speaking without speaking 的意涵正在於此。

我是澳門學16號作者之一 廖志輝（Jasper），此電子報「南灣湖散記」是我的個人計劃，亦是16號停更後繼續寫作的地方，如你有興趣，可以繼續訂閱，目前電子報亦完全免費。

Hi 各位爐友,

這期比較特別，是和大家報告我目前在愛潑斯坦郵件（Jeffery Epstein’s emails）中的發現。

已自殺的美國億萬富豪愛潑斯坦和他的蘿莉島，以及陸續公布的個人郵件，至今已引爆me too運動和從英國皇室到Bill Gate等名人富豪的人設毀滅。

原來美國司法部針對愛潑斯坦個人郵件擠牙膏式的公布，終於在最近300百萬份郵件公布的情況下，點起又一輪風波。

這些事情，某程度其實離澳門很遠，但最近一個資料庫卻引起我的興趣。

這個資料庫叫 Jmail Suite, J則代表Jeffery Epstein, 也就是一個包含愛潑被公布的數百萬份郵件與照片，並可用關鍵字搜索的公開資料庫。

發現這個資料庫時，我人正在和家人於曼谷過年，心跳在往Central World的計程車上不斷加速，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要數N年前美國解密一批上世紀中期的情報檔案，我便在當中發現了大量澳門作為遠東黃金走私基地的情報內容，後激發我和阿恆寫了一系列涉及澳門黃金走私與殖民地權力鬥爭的文章。也算是16號前期作品。

回到主題，Jmail Suite 完全是基於愛潑公開郵件的民間協作計劃，由Luke lgel 和 Riley Walz 兩位美國IT素人發起，隨著愛潑事件和郵件不斷發酵和被解密，又擴大為十幾人的志工團隊。

至於如何在數百萬份郵件中，發現關於澳門的內容？

我的做法很簡單，就是在Jmail Suite的資料庫中，分別用Macau 和Macao 進行關鍵字搜索，得到的郵件數是：

95封。

但看完郵件後，我的疑問比答案更多。

一是基於很多人名與組織必須事後調查，有些至今仍未有頭緒；另一方面是美國公布檔案的慣常做法所致，也就是經常以保護私隱為名，黑碼一些郵件內容（如人名與數字），而很多時這些內容卻最為關鍵。

所以我也必須坦誠，希望大家在閱讀以下內容前將期待降低，沒有勁爆內容，而較像剛露出冰山的一角。

準備好後，我們來看以下發現。

首先，愛潑提及澳門的郵件可以大概分作兩類：性相關 & 財經。

這些郵件橫跨2011年到2021年，但愛潑斯坦在2019年已在獄中自殺，所以不少郵件沒有得到愛潑的回覆，而這類郵件當中，很大一部份屬財經內容。

愛潑以金融業起家，他作為億萬富豪的投資網絡也是全球化的，除了日常接收投資機構、CNBC和華盛頓郵報的財經郵件（這些內容有時會提到澳門博彩業），比較有趣是他也曾和其他人論及澳門的投資機會。

例如在一封2012年4月的郵件中，某人(名稱被黑碼)以「你看了嗎？（have you look into?）」為題email 愛潑，指澳門即使是個「小黑幫之地」（a small gangster place），但GDP成長達12.3%，作為投資目標變得超級有趣（macau is looking super interesting）。

（註：每封郵件都可點擊右上方View original document，查看美國司法部原件）

側面證明即使到了2012年，澳門已回歸並開賭數年，在愛潑一類歐美投資圈當中，澳門仍是擺脫不了罪惡與黑幫的國際形象。

但大家對財經內容可能較無興趣，那麼我們來說說另一大類，即關於「性」的內容。

愛潑作為目前歐美富豪界第一淫魔，性交易與操控既是他的興趣，也是用來巴結與威脅權貴的工具（與Bill Gates的交往便是一例）。

而向來作為遠東黃賭毒集結地的澳門，有可能逃脫愛潑的魔掌嗎？

目前從愛潑提及澳門的郵件觀察，他確實曾對澳門展現過興趣。2013年10月至12月，他和名叫Jean Luc Brunel的法國人展開一系列郵件對話。

2013年12月9日，法國人Brunel 發了封沒有標題的郵件，內容只有數句：

Dear Mr Jee,
I am living for Macau
Mice chasing ground

愛潑沒有立即回應，一日後Brunel 又在早上和下午email 愛潑說：

Las Vegas seems small city and chic（拉斯維加似是小而時尚的城市）

Macau..... More horrible than horrible（澳門…比可怕還可怕）

這時愛潑可能按奈不住了，終於回應：

photos?

我仍未找到Brunel 有否回傳照片，但就目前釋放的郵件，他們關於澳門的對話就此打住。

「什麼跟什麼？」有人可能這樣質疑，畢竟內容全未提到住何性交易。當初我也是這樣想，但進一步了解法國人Brunel 是誰後，想法便有改變。

Jean-Luc Brunel, 法籍資深星探，曾發掘出如沙朗史東等一線名模明星，但他的另一身份，是愛潑的好淫友或稱作馬夫（皮條客）。

據其他資料，早在80年代Brunel 便涉嚴利用其星探網絡提供賣淫服務。而在最新公布的郵件當中，Brunel 再被證實至少廿多次搭上愛潑開往蘿莉島的性愛飛機。

最終，Brunel 在愛潑獄中自殺後的2022年，也在被法國警方拘捕後的獄中，選擇了自我了結。

現在我們知道了兩人的勾當關係，回過頭看Brunel 向愛潑提及澳門的郵件，便能多少看出端疑。

12月9日Brunel 語意不明地和愛潑說自己正在澳門「Mice chasing ground」，我傾向理解作如老鼠般搜索獵物，也可能是在為愛潑進行澳門的「田野調查」，反正用老鼠形容自己，不會是多正當的事。

後來Brunel 似乎在澳門開了眼界，才會說拉城只是個小而時尚的城市，而澳門則是「比可怕更可怕」（horrible than horrible），引得愛潑回應有圖才有真相（photos?）。

但另外有一份郵件我仍未有頭緒。

2013年10月27日，即應該是雞頭Brunel 出發澳門「田野工作」前，曾向愛潑表示：

Fabio gave me name of Mercador in Manila This is the agency where all casinos in Macao find their staff I will be there on 26th

簡單來說，Brunel 向愛潑介紹了一個在馬尼拉的機構叫Mercator, 似乎專門為澳門賭場尋找「staff」。

Fabio是誰？澳門賭場的staff，是否代表性工作者，即他們的獵物？

而讓我更好奇的是來自馬尼拉的中介機構Mercador，目前仍未找到任何資料…

很抱歉，以上便是目前我認為有意義的發現，其他一些提到具體性工作者的身份和照片，則無必要公布（愛潑案中亦涉及強迫性交易）。

只能期待在如Jamil Suite 等公民力量的壓力下，美國官方願意釋放更多愛潑郵件。

不過，基於已公布的資料也足夠龐大，很多文件、照片與影片在被Jmail 這種民間計劃進行數位化處理後，估計將能有更多發現。有興趣讀者亦可自行挖掘。

Jmail 團隊完全用愛發電，大家亦可捐款支持這種既有能力亦涉及公眾利益的計劃。

最後我想從澳門的角度說幾句。

每隔幾年，似乎都會從某些渠道知道一些跨國不法行為在澳門發生。例如疫情時從國外財經媒體得知，某美國上市公司利用澳門的空殻公司洗錢；又如之前疑似伊朗班機在以色利行動前幾天，突然出現在澳門機場；再到現在的愛潑郵件。

這些事件與金錢、政治和權色交集，或明或暗、有真有假。卻都讓大家一窺澳門主流光鮮論述下，暗潮凶湧的另一面。

然而奇怪的是，回歸初期，我們會批評那個黑社會滿天飛的罪惡澳門；但回歸至今，越來越多人卻似乎對這樣的澳門津津樂道，認為這才是「自己認識的澳門」、才是「悶聲發大財的澳門」、才是「獨特和本質上的澳門」。

為何有這樣的轉變？誰又是「乖孩子」？或者說，

乖孩子的真面目是什麼？

今集內容，Jasper 請來該書作者之一梓釗，既討論寫作動機與內容，亦嘗試了解作者這代00後眼中的澳門為何物。

節目上部份，梓釗講述該書是如何受前一本關於澳門茶餐廳的著作《搭臺》啟發，想要寫一本能從本地角度，向外人介紹隱形澳門的著作。

《咁澳門點》並非典型旅遊書，作者甚至開始就不想被定義作旅遊一類，因為書內還包括作者對澳門各區的回憶、世代觀察與社會批判。如何做到既向外人介紹「另類」澳門，又讓本地人產生共鳴？作者是如何期待讀者閱讀該書？

近年社會亦有討論澳門快速的都市變化與身份認同問題，雖然梓釗不認為該書是要代表00後觀點，但他自身又是如何看待這些問題？為什麼覺得要「盡自己力記錄現在這刻的澳門」？

對該書或相關議題有興趣，歡迎收聽今集內容。

參考資料

• 「開袋有益」（澳門首個書本盲盒服務）

• 《咁澳門點》

• 《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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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集內容，阿恆和Jasper 討論了中國內地2025年的各種書榜內容。

兩人先從如何「正確」了解內地書榜出發，討論不同平台的「春秋筆法」差異。

豆瓣是內地知名的閱讀心得分享平台，但近年數千萬流量的「微信讀書」平台更為流行，兩者似乎亦意外代表了小眾與大眾口味，那麼兩平台的年度書榜又有何差別？

最後，兩人亦循例分享了2026年最想看的一本書。

今集是年度書榜系列最後一集，歡迎大家收聽。

參考資料

• 選書服務（期間限定）：新春無聊指南

• 「開袋有益」（澳門首個書本盲盒服務）

• 豆瓣2025年度读书榜单

• 微信讀書Top200 總榜

• 被追趕的經濟體

• 不明白播客EP126

• 忽左忽右、歷史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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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集內容，阿恆和Jasper 從台灣博客來書店的年度暢銷榜說起，討論台灣書和出版業，以至知識開放等各種議題。

不意外，雞湯書類穩佔台灣書榜之一，於是兩人嘗試討論雞湯書熱賣的深層原因，而阿恆又有自己專屬雞湯書？

此外，實體書與電子書之戰、書店與網店之爭、翻譯書與本土書矛盾，以及開放版權等爭議，都是去年台灣出版業曾討論過的議題，某些議題亦同樣適用於澳門。

兩人又是如何思考以上議題？

這是年度書榜的第二集，有興趣可收聽。

參考資料

• 選書服務（期間限定）：新春無聊指南

• 「開袋有益」（澳門首個書本盲盒服務）

• 博客來－2025年度百大暢銷榜

• 《我可能錯了：森林智者的最後一堂人生課》

• 真正意義上的「知識無價」—香港「開讀」計劃

• 《哲學家的工具箱》

• Read Write 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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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集內容，Jasper 和阿恆討論和比較了本地獨立書店和公共圖書館的年度書榜。

近年澳門出版不少本地史與社會議題著作，這些作品續獲追棒，內容卻和主流有明顯差別，可能的解釋是什麼？

又，公共圖書館借閱榜更能反映大眾閱讀口味，然而卻和獨立書店明顯不同，普通人關心的議題為何？又是那些漫畫上榜？

最後，兩人亦分享自己對於好書的定義，以及過去一年看過的好書推介。

我們將一連三集討論澳門、台灣和中國的年度書榜，這是系列首集，歡迎收聽。

參考資料

• 選書服務（期間限定）：新春無聊指南

• 「開袋有益」（澳門首個書本盲盒服務）

• 年度書榜：邊度有書、井井三一、文化局公共圖書館

• EP60. 商業模式、讀者群像與世代焦慮，專訪澳門獨立書店「邊度有書」

• 曾經江湖：金庸，為武俠小說而生的人—金庸的武林1

• EP81. 澳門平民房屋史、123事件與殖民管治 ft. 《澳門平民房屋》 作者勞加裕、陳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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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澳門學16號的廖志輝Jasper，今期並非科普文，而是聊聊最近看到的現象。

最近在想什麼：大眾的道德潔癖

如果一個平時不讀書的網紅，突然開始在鏡頭前閱讀，說要自我提升又推廣閱讀風氣，你會批判其造假，還是支持？

最近美國KOL界有個爭議，一個在YouTube上擁760萬訂閱，以風格誇張甚至狂妄的超紅實況主Kai Cenat，突然開始直播讀書，讀不懂時（他確實經常看不懂），還會停下來查資料或重讀。這種反差，若硬要用港澳脈絡類比，就如香港劉馬車或澳門紮鐵隊長，突然開直播讀書一樣。

結果，Kai的直播引起兩方爭議，一方認為其只是KOL搏流量的新招，另一方則稱讚其閱讀行為。（詳情可看）

然我想，如果他做的確是好事（無人否認閱讀好處？），為何人們仍在意其動機？

一個原因，是批評者認為其並非真心，非真心的行為，即使結果或本質為好，也應被批判。

這種觀點其實在社會廣泛存在。除了明星被說參加善行是為搏版面；早幾年澳門一些政治人物在議會內外某些行為（如議會拉布、站立發言、或街上突擊追問官員等），也會被說是搏眼球（雖然這些人都已被DQ）。

背後，是大家多少都有的道德潔癖。認為如果不是百分百真心或潛藏私心的善行，都不值得被讚美（康德似乎也是這樣的觀點）。

但對於這樣的觀點，我近年是比較謹慎（或寬心）去看待。

第一，你不是對方，如何知道對方是否真心？就算他以前從不讀書，為何現在不能閱讀？人的觀念可以轉變很快，受到一些衝擊、換了一個位置，行為和價值觀可以一夕改變（所謂換了屁股換了腦袋）。又或者，對方已在內心掙扎很久，只是在等待決心改變一刻，然我們看他者是單向道，其實每個人都是多向道的人。

第二，退一步說，即使對方的行為真屬欺騙，但不斷思考對方所有行為的背後動機，也實在太累，無謂的網上爭論也往往在此語境下發生。倒不如，先預設每個人都有「既想做好事、也想被讚美」的心態。

當然，如他/她的行為最後被證實是欺騙，那我們可以批評。但我建議一開始就將「動機」和「行為結果」分開看，人生應該會活得更輕鬆。

對於這種道德潔癖，或動機和行為的矛盾，大家又是怎樣看？

PS：和16號的單向輸出不同，我想在電子信做更多互動的事，如大家想，可以：

1. 就今期討論的議題回信，分享你的想法，我也會回信；

2. 分享你最近思考的問題、煩惱亦可，我也會回信；

如議題合適，大家的思考或煩惱，在不透露個資情況下，或可成為Podcast靈感來源。有興趣可寄：jasper.nezletter@gmail.com

最近看了什麼

不明白播客｜Victor Shih：2026年中國經濟展望

「不明白播客」是我們經常提到的中國政經Podcast，主持是紐約時報專欄作者袁莉。這集她請了加州大學的中國研究學者史宗瀚，討論中國去年和今年經濟發展。中國現在最大經濟問題是資本市場和實體經濟脫勾，前者很火（全民炒股）而後者啞火。

史的分析向來客觀，不絕對看衰中國（這是很多不喜中共人的誤點），亦深知中國結構性問題。特別深刻他在這集提到，中國不讓資本外流，其實是變相向人民額外徵稅。背後邏輯，留待大家細聽。

少數派｜吃真實的食物：聊聊最新的美國膳食指南（2025-2030年版）

少數派是我經常看的內地科技媒體，有時也有很好的科普內容。本文基本講解了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發布的最新膳食指南，簡單說就是健康飲食的權威建議。有些雖是老調（如要吃原型食物，但要多原型才算？），有些則關於長期爭議（如飲酒到底有沒有害，或能飲多少？），內文亦附原文，推薦大家讀讀。

Routledge｜一個很會給作者灌雞湯的學術出版社

Routledge 是在英文學術界頗知名的商業出版社，出版內容時好時壞，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最近發現它們的FB專頁，很會寫給作者或研究者的雞湯文！例如：

Remember: The first draft is for you, the revisions are for your readers. Write freely today, and let tomorrow bring refinement.(記住：初稿是寫給自己看的，修改稿是寫給讀者看的。今天盡情寫作，明天再進行潤飾。) 或：Writing is thinking made visible. Even when the words feel clumsy, you’re shaping ideas that matter.（寫作是將思考具象化。即使文字略顯笨拙，你也在塑造重要的想法。）

雞湯得來又帶點學術味，如你同樣是創作者，可以follow專頁不時補補雞湯？

最近自己在做什麼

• 入手了Sony XM6耳機，音質和降嘈都非常滿意，之前戴耳塞式，戴久或出汗便會癢，耳罩式不但解決問題，還解鎖一個額外功能：在Cafe寫作時一野戴上，既立即進入安靜狀態，也彷如優雅地對外告知「無事唔好煩我」，乃神器也～

  

最後，礙於個人吸收知識與寫作的效率有限，電子信並非每期都是學術科普（我希望能做到每月至少一篇），請大家見諒，也歡迎任何建議，或將內容分享出去～

大家週末愉快。

Jasp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