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不容易讀完張亦絢老師的《永別書》，反覆讀了兩次，幾個月前朋友跟我說這本書很我，一直不懂他想表達什麼，讀完才終於稍微理解。賀殷殷那樣的自我剖析，是尖銳透徹到令人想驚聲尖叫的程度。若真要相比，我私人的苦痛，簡直僅是廣袤大洋裡的一顆砂礫。但同時又會在很多段落的字裡行間，因共感而被猛然痛擊。多麽可怕的一本書。而感到可怖的原因，或許源於我同樣在意真實。

寫作是為了什麼？幾個月前我說文字是依歸，實際用自己的雙手、心與腦製作出什麼，這件事對我有意外重要的份量。能夠把自身反射的產物握在手心，感受那份沈甸，對我而言是必要的。

寫下來是為了交互對話，是為了拆解再重構、拋光又打磨。無論精進文字技巧，或明瞭梳理本心的要領，唯有在書寫這個途徑之中，我才有辦法掌握那總在漩渦裡打轉的自己的所處位置。抑或者是說，更好地透析並描摹自己的狀樣，掌握我與世界之間的關係性。

打到這裡想到自己非常喜歡的一篇文章，柯裕棻老師在新活水雜誌的專欄刊載的〈它者的言說〉。重讀時發現這個段落敲響心門，裡面的某部分和我的感受不謀而合。

「時間異常艱鉅緩慢，我不追求空靈的領悟，我只想要記得，任何形式都好。如果能留下什麼痕跡，即使是拙劣的彩紙拼貼也無妨。

那些時日思緒廣散像雨霧瀰漫，有時凝滯籠罩如厄夜，有時迅猛如疾雷。我模糊體會、觀察、辨識，我明白它們存在但說不出來。意念和感覺必須轉化重組才能形成線性表現的語詞，它們必須在時間序列裡發生，在空間秩序裡顯示。我無話可說，無可作為。只是疲乏昏茫注視思考和行動的輪廓微光，我等著文字回到手心——它們確實慢慢回來了，新異宛如它者的言說，輝照於我新的觸感、紋理、稜角和重量。」

https://www.fountain.org.tw/column/columns/fine-days/the-dad

拉回《永別書》，對本書的敘事者賀殷殷而言，小說是他的信仰。

「這門藝術，不是給予真實，而是以獨特的手段，傳授給人們，在乎真實的能力。

比真實更絕對的，是對真實的在乎 ──這份在乎是精神的，因為真實並不唾手可得。真實不會無緣無故被發現，要在乎它才會存在。」

謊言虛假頑劣、暴力侵犯心神與肉體。最後藉近乎刨略自身血肉的書寫，將其盡數吐出。既無章法更無邏輯，如意念總是迂迴隨機，卻又始終貫穿某個母題圍繞打轉。

書寫在此成了一種手段，為了鞏固也為了損毀記憶，將其變成更遠一點、更無害的存在，而後消滅。記憶不可靠，而當牢籠降落的時候，又該如何是好？

「我幾乎決定整個地、永遠地放棄了解人類了。人們說的話，在我心裡難以登錄、存檔，我成為一個，你一定看過的那種人：她走不過海關，她走過來又走過去，走過來又走過去，她翻開她的口袋，裡面空無一物，但是她全身都讓機器嗶嗶響。」

讀到這裡我指尖顫抖。近一年來開始覺得，長大何嘗不是一種除魅，我總是想把自己的一部分交予未來去成就，當回望的時候，才發現所有事情與當初所想都有那麼一點不一樣。不斷退卻又被迫前進之中，學習到的總是某種接受：接受想像與現實的橫溝，接受人性本真總是游移反覆，接受有時我們連自己，都輕易地欺瞞。好似僅有藉由這樣接受，才不至於在絕望中迷失、乃至自毀。

國族歷史、省籍情結、性別運動、民主進程、家庭問題。私人的、公共的、過去的、當代的，把這所有都著墨的一部作品，沈重、交織的脈絡相互隱喻、首肯又辯證。《永別書》囤積而成的，內省的揭露、爆炸的揭露，至此在我心中留下最深刻烙印的，依舊是對「真實」一事的探討與追尋，以及對人類本身多維且矛盾的證實。像是望進一支萬花筒，紊亂，但跟著行文就能讀出各種驚奇，越發靠近中心，在不同光線與角度下展現的各式紋理便更清晰可見。

我想我喜歡這本書的原因也植根於此。談及島嶼本身難以連貫自我的創傷，卻依舊試圖拼湊；談及仿若真實的認知被建立在虛假之上，爾後在爆炸中傾頹難以修補，連帶使某部分自我被丟失；談及藝術家本身的道德義務；談及投入與獻身某事，其實是作為對絕望心情的轉移⋯⋯。如此多主題，被包覆在為消滅記憶一事所進行的書寫中，偶爾如小小分枝被提出，卻又足夠強以打入心臟。

讀到最後不斷在思考，生命本身很簡單，一吸一吐就成立，困難的是，我們應該如何看待與理解，那些超越生命本身所能承受的經歷與事物？

誠如張亦絢老師自述「愈難的地方愈要切」，既然真實並不唾手可得，既然直面困難是如此困難，就更不該迴避，而是給予時間，去摸索、行動、抓握。也許嶄新的預言，終究會在時間長河裡顯現、降落，自證或被證明。至少我想這樣相信，那是時間唯一不會背叛的事實。

不知不覺就寫了很多，但依舊覺得自己的深度與表述力很難完整且盡興地談《永別書》的給我的感受，或許這些疑問與不足，也必須留待時間給予其誕生的機緣。總歸來說是不曾擁有且令我驚豔的閱讀體驗，誠心希望日後感到徬徨或躁進時，可以回想起這本書所提點我的那些。

這封信大概就寫到這裡，祝福你在燠暑中也依舊平靜愉快，或許透過耐心覺察找到微小的幸福。

真的想要記下這些感受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該從何提筆。四季更迭，這將會是你們陪我度過的第幾個至夏了？

你我身上都殘存時光留下的種種刻痕，唯一不變的許是你們在我心底植下的那棵樹今日依舊在風中搖曳著。

僕の知らない君は誰？追星女的好奇心總是源源不絕，在你們面前的我更總是無法避免地去思考。即使投射與揣測、幻想與臆想都虛無而危險，我卻依舊無法停止而持續這未竟的深掘。

七年以宇宙輪轉的軸度而言細微如塵，卻足夠長而足以在我心板上留下強烈烙印，所以當真的見到你們的時候我反而以為是夢了。興沖沖地買了新的衣服和唇膏，從前一晚就盤點要帶的東西，焦慮的模樣映在室友眼裡也許有點罕見，他問我究竟為了什麼而緊張。

而原因究竟為何？當終於在舞台下站定、聽見那熟悉的聲音重複了數次「開心嗎」的瞬間我才真正明瞭。一切都太過立體，無論多少揣想都無法匹敵的，那樣鮮明的聲音與氣息、滴落的汗水與演奏時垂落的前髮，並非經由手機螢幕與略嫌簡陋的內建喇叭傳出，而是親眼見證親耳聽聞，總會使人有一絲恍然而迷茫的瞬間。

藝術是非常殘暴的事物，我一直都是那樣想的。所以除了掉淚我究竟還能做些什麼來證明我被強烈撼動的心呢？我想起《一一》裡洋洋天真的疑問，「我們是不是只能知道一半的事情？」四面台使你們的各個面向得以顯現、延展、匯融，使你們自身都未曾認知到的各個方面皆得以被我所盡收眼底，我卻依舊無法完全看清，那我所最欽慕而熟稔，卻也許一生終究無法探明的身影。

但那種事其實也根本無所謂。可以永遠單方面地殷切注視才是我對你們最情熱的念想。在角色展演和顯露本心的拉扯之間，距離和觀看早已轉為某種不需言說便已了然於心的默契。你們正立足在我熟悉的島國上演奏著我生命裡重要的曲子，單這個事實便已足夠完全填滿我那顆總是瞻望著什麼的心。

（以下是愛曲的repo）

𓇼〈Flash!!!〉

常在Live的時候習慣把「それでも主役は誰だ／お前だろ」連在一起唱，總之我非常喜歡他在這句的抑揚頓挫跟唱法，現場聽到真的是心頭一緊><、、然後燈光如歌名真的閃到不行。。（眼花）

𓇼〈Teenager Forever〉

唱到這首歌時想起幾年前讀濕氣分享理的專訪的文章、以及和粉絲在直播時的對談，扣合著開頭四句

「他の誰かになんてなれやしないよ／

そんなのわかってるんだ／

明日を信じてみたいの／

微かな自分を愛せなかったとしても」

我已經想大哭。經過那麼多年你有變得更喜歡無論什麼樣面貌的自己了嗎？已經深知不用總是佯裝搞怪才會成為主角了嗎？可以更安心地抒展而對種種審視感到不那麼不安了嗎？

即使卑微還是希望總有一天盼望得以成真，期許我熱切的目光得以守護著那樣纖細的你也保有安適，就像你的歌聲總是一再輕撫著我的心扉一樣。而我也想試著相信自己身上那些傷痕，總有一天會結痂脫落，永永遠遠得以保持真我，就像當下忘我地同你合唱那樣自由。

𓇼〈ねっこ〉

細品歌詞發現這首歌完全可以當追星女之歌，

「ささやかな花でいい／

今日もあなたを想っている／

ただ君が泣くなら僕も泣くから／心ふたつ悲しみひとつで」

想到前幾天常在廣播專區發的那張照片，又想到新井爸比在Threads上海巡。我不期望從你們身上企求任何事物，因為注視你們這件事本身對我來說早已是幸福之最了。但看到回報的時候果然還是會想，如果我的任何一點努力與愛可以被看見，成為你生命中微小的光點的話，也再好不過。

𓇼〈Prayer X〉

我的永遠大吐血之歌。在現場沒有哭結果回去看影片發現合唱很大聲然後不小心哭出來。

𓇼〈Tokyo Rendez-Vous〉

實在太喜歡新井爸比的貝斯到一開頭就要倒地的程度（題外話〈Slumberland〉的貝斯也非常那個。。。），第一天理唱到「君と台北ランデブー」時還有個俏皮的尾音上揚，是我最喜歡的瞬間之一。

𓇼〈NIGHT POOL〉

這首歌真的太過暴力了。搭配平山老師的燈光，理的歌聲就像是蕩漾在深夜裡藍得發黑的池面上一般恍惚。鼓聲加入我的心也跟著震盪起來，每次聽完彷彿都像是被從深水裡拖出來一樣，意識尚在夢與現實的邊緣徘徊。

𓇼〈破裂〉

多年後難得的巡演完整版。歌詞和感受也恰巧不謀而合，若夜池代表黑夜這首歌就是黎明。私心最喜歡這時的燈光，像是清晨的陽光緩緩降落在窗櫺上、抑或打在露水上的折射。弦樂層層堆砌的磅礴感，與像是要與其較勁一般的吉他和鼓，到一個段落又收束，如此往復之中益發壯大，而後在如囈語般的歌聲裡歸於寂靜。真的太美的一首歌了。而那句「いつでも強がってないでさ」溫柔到每聽都是一次重擊的程度。

𓇼〈The hole〉

已經很久都不敢看這首歌的MV，每看一次心就彷彿被蹂躪割裂一次。常寫的悲歌每每以一種極暴力的等級在撕裂我，而那麼多首裡面這首又是最甚。在此同時又狡猾以理的美聲試圖讓悲悽的歌詞轉為一種更具破壞性卻又像在安撫般的輕柔。每次聽到「愛する誰かが自殺志願者に」是真的連魂魄都要被抽走了的感覺，怎會如此錐心啊。在現場聽心跳BPM大概變成190。點亮的光是意外，但如果恰好透進洞裡面，可以把那幽微細密的憂愁驅散一點點也好，我暗自那樣祈求。

𓇼〈一途〉

兩天都非常全神灌注地看常的鋼琴獨奏，一言以蔽之：「一途に見つめます／理由なんて必要は無いの」～～～。

𓇼〈):阿修羅:(〉

Title字太帥了，以及常理貼貼世紀好看（合掌道謝）。非常喜歡的玩樂帥歌。

𓇼〈SPECIALZ〉

自從聽到爸比在廣播裡爆料這首歌的小故事我對這首帥潮曲的心態就變質了，但第二天遠在三樓看常比出 i luv u 6a6y 愛心的時候心臟還是大震盪了一下。

𓇼〈SO BAD〉

最近的歌都偏吵鬧就比較無感一點點，結果現場一起喊「最悪で最高」真的太爽快了，超級邪魅。

𓇼〈MASCARA〉

不太確定常有沒有改唱台北台北足りない僕ら，現場聽感是蠻像的，回去翻了好多影片對照感覺介於有跟沒有之間。如果真的有改的話我也折服於此男的小心機了（醜哭）。因為是寫給偶像的歌曲，歌詞和牛的歌有微妙的差異，能聽到他們自己詮釋的版本真的是至幸。

𓇼〈雨燦々〉

年歲流轉時光飛逝，從無知而好奇心未竟的孩子，變成時常迷惘的大人（又或許尚未有資格自稱大人），但每當聽到這首歌眼淚便如傾盆大雨而下以致無法歌唱。太多不堪與喜悅的回憶一一如流水翻騰湧現，苦痛與傷悲全都褪去，僅留下或深或淺的積水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的光亮。得以在仲夏裡聽到這首之於我而言最重要的一曲，逝去的青春也好難解的當下也罷，我想暫時把記憶託付與風雨，任由其帶領我到任何意想不到的處所。

𓇼〈飛行艇〉

依慣例是以遊如少年般的聲線吶喊「one! two! three! four!」開始啟航。用這首歌作為結尾也未免過於狡猾，我想起一年多前和高中同學談論應該在畢業晚會上演奏什麼歌曲，最後覺得這首歌再適合不過，而往後的幾個月裡我就練習著用拙劣的琴技與歌聲演唱著。層層堆疊的合音像是人群漸漸加入壯大，就如你們以牛羚為名，是為了集結千萬人一同前行，今夜我們就在此讓對方成為生命中的風暴，在混沌時代裡舞動揮灑。

未來的事情誰也無法明瞭吧？明明是這樣我卻想要立下誓願永遠守候在彼。兩個夜晚僅如午後陣雨的短暫片刻，留下的那些結晶還兀自在夜空裡發亮。你們已然向我展示了太多華麗、哀戚以及狂熱，多麽想試著將每一幀每一音都刻入骨裡，直到某一天我們的生命線又再度在舞台上相交會，折射出種種無法被言傳的色彩。

下次再見吧，無論春夏秋冬，陰晴圓缺的日子都無所謂，只要當鼓聲響起燈光閃爍，我就知道在混沌之中，陽光下益發燦爛的瀲灔又將誕生綻放，而你們遞與我的珍貴也早已充斥其中。

｜（發廚放最後）｜

致我在這顆星球上最摯愛的Bassist，新井和輝先生aka我此生唯一熱愛的天蠍男，可以一直看著你那樣忘我地跑跳和演奏是我一生的心願，多麽想將你那張蹲姿手放在眉前筆直望向前方的照片永久地印刻在心板上，多麽想試著抓握住蟄伏在你bassline裡的所有情緒，以及在那無盡grooving裡的念想。那是一份我無論叫喊幾次都會想對著全世界說明的喜歡。

以及我最親愛的常，你是如此強大，而偶爾有點令人費解的存在。那雙可以演奏諸多樂器卻握不太好筷子、那份總是弄丟鑰匙忘記密碼的冒失、斟酌言語時輕搔耳後的習慣、將菸緩緩吸入肺部時微微瞇細雙眼的姿態 ⋯⋯ 以及好多好多，關於你的事，都永遠織印在我腦海裡。要具體地愛一個人，細節總是重要的，細節讓人格不再是平板表面的敘述，而我透過那千變萬化的姿態始能更近一步知道你是如何的人。即使終究無法看清最真實的、關於你的那一面（而所謂真實又意味著什麼？），今日那份想持續深掘的心也依舊不輟，注視的過程並非徒勞而是近乎禮讚 —— 我想永遠在遠方守候著無論耀眼，抑或平實而有點漫不經心的你。

夏天總是以某種近似潛伏的方式闖入生活裡。上週的夜裡在準備小考，告一段落停下來想說休息一下，突如其來的蟬聲就這樣魯莽地撞進耳裡，是夏天了，我忽然強烈地意識到這件事。那個令我厭惡卻又留戀的季節，隱約散發著死亡的氣味。

像是在努力配合著紊亂的天氣一樣，每到換季的時候，心理狀態就會像是坐雲霄飛車，前幾天則恰好迎來最低谷之處。我的胸腔裡彷彿有一個巨大的團塊卡著，沒辦法順暢地呼吸，吞嚥也連帶變得困難。

深夜裡我總是藉著透進窗的光線，注視著遲遲沒來修理的冷氣管線滴著水。聽著那規律的小小墜落之聲，心裡好像也有什麼東西在秩序之中壞掉了。每當有那種感受時我就反覆地聽《adieu5》和《no public sounds》，想像樂音如蠶絲層層包裹著我，輕輕地讓我著陸在安穩的地，僵硬的四肢逐漸找回知覺，而後落入睡眠。

說來慚愧，但這個月我完全沒辦法好好靜下心來讀些什麼，對電影也變得意興闌珊。閒下來的時間總是漫無目的地scrolling，或只是躺在床上，聽著音樂讓思緒隨意滯留或離去。這件事的代償也許是，我開始覺得自己寫下的文字好似也變得浮濫空泛。書寫比起梳理，變得更像某種嘔吐性的宣洩，反覆閱讀確認是否有錯字或語病的片刻，我會開始質疑它們起來。而這件事是不是有點奇怪？

少數感到振奮的消息，是由楊双子所著，金翎所翻譯的《臺灣漫遊錄》獲得國際布克獎。在讀兩位的得獎感言時我不禁落淚。

「在思想的世界裡，文學從來沒有放棄堅守自己，也沒有放棄與他人對話。」

「沒有任何一本小說應該扛起幫整個國家發聲的重擔。我對自己以及同儕譯者的期許，是將來自台灣的各種聲音帶入英語世界，以致任何人都無法將台灣文學簡化為鐵板一塊。我們不是齊聲合唱，而是眾聲喧譁，充滿矛盾且不羈的精神，正如任何一個強健的民主社會。」

在槍砲和火光交錯的時空裡，文字是脆弱的存在，但是同時又是如此柔韌而不死，尖銳得以刺破謊言織成的網，堅定足以跨越高牆，輕盈能夠翩翩翱翔。說是信仰也言之太過，畢竟沒有任何事物是絕對可靠的，但我想文字對我而言是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依歸，無論失去了什麼它總是駐留靜守在那。（題外話：前幾天家父主動傳訊息和我討論《漫遊錄》得獎一事，告訴他家裡的書架已經上有這本書，希望他讀了會喜歡。）

以得獎為契機，終於翻開向朋友借來許久的《花開少女華麗島》開始讀，讀著心情也慢慢沈澱下來。文字與其他媒介相比是更立體的，所以有辦法承載更抽象而巨大的力量；同時也足夠縝密，得以搜羅最微小的震動與共鳴。讀完之後再來好好跟大家分享心得。

整個五月看了四場演出。月初的夏日高峰會、月中的Noridogam和ZUTOMAYO，以及昨天的Sunny Day Service。看表演的頻率變高之後，感受不像昔日那麼敏銳，心臟震盪的幅度也減小。加上最近心神狀況不佳，前面幾場表演都有種努力投入後不盡人意的感覺。躊躇著自己這樣糟糕的狀態是否能好好享受晴天服務的演出，最後還是想著至少必須目睹一次曽我部老師的風采而前往。

沒想到看著曽我部老師掛著燦爛的笑容上台，心裡某個非常堅硬而難過的角落好像就軟化下來，沒那麼難受了。從〈魔法〉的前奏一下我就開始泛淚，到最喜歡的〈苺畑でつかまえて〉想哭的情緒又湧現，〈悲しいことがあった日は〉我又再度掉淚，歌詞彷彿是為了五月的我而寫。難解的人際問題也好、失去親人的悵然也好、煩悶而負面的思考迴圈也好，在我身上烙下傷痕的事物、如毛線纏繞成團的煩惱，都暫時褪去，僅留下滿溢而出的感激之情。

「悲しいことがあった日は
ぼくらできるだけ笑っていよう
いつかこの小さな小さな歌がぼくの心を知り
うまく歌えるように
5月の風が吹いてる」

同時晴天服務的演出裡最打動我的，是那份專心致志、真誠面對音樂的姿態。今年適逢《東京》一輯發行三十週年，能如此長久而深入地熱愛某種事物而深耕不斷，真是令人尊敬不已。樂音裡那份未因時過境遷而消逝的的強大力量，像是一股暖流，洗淨了我堅硬冰冷的心。三人真誠而賣力演奏的姿態，朝著夜的最深處去，彷彿沒有盡頭似地，熟悉的弦律響徹不斷。臺上琴弦摩擦鼓棒敲擊，臺下歡呼沸騰合唱聲不絕於耳，全身的細胞也跟著舞動、吶喊起來。

整整三個半小時的演出裡曽我部老師都咧嘴笑著，而我用最熱情的笑容和歌聲回應他。失去好久的感受力終於得已拾回，麻木的四肢也有了知覺，上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音樂與呼吸的美好是何時我早已遺忘，只在staff因為過於悶熱而打開冷氣的那個瞬間強烈地意識到「啊！真的是夏天了呢！」。

能在這個季節之始看到那麼赤誠真摯、充滿活力的演出，久違地感受到手上握有前所未有的勇氣，好似能振作起來以更積極的姿態面對生活了，感謝再感謝。是看了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大喊「搖滾樂永不死！」的演出。

最近吃飯都會一邊看馬世芳老師的節目《也好吃》，想到《臺灣漫遊錄》寫的是兩個女子的美食漫談，前幾天拿到的Sunny Day Service Fanzine記錄的也是活躍於音樂界幕前幕後的人們談自己心目中的「幸福食」，突然想和大家分享我很喜歡的IG帳號（？），帳號ID是＠densetsu.asagohan ，「伝説の朝ごはん」，拍攝各行各業的名家製作早餐和進食的過程。每當瀏覽這個帳號，看見各式各樣的人們切菜、烹煮、蒸烤，與親愛的家人一起吃飯，心情就會變得很溫暖。

我是一個對飲食非常不要求的人，大學之後即使外食的機會增加，但真的發自內心覺得非常美味的店好像都是朋友帶我去的。吃食是一個很奇妙的載體，是權利與階級的展現，是記憶與歷史的雋刻，同時也是最為日常的體驗。

心神失落的時候，吃到美味用心的料理，精神也會跟著好起來。就像在對的狀態聽到一首吻合當下心境的歌、抑或讀到剛好可以點醒自己的句子一樣，煩惱會暫時煙消雲散。

每當覺得自己狀態不好時，我就會去Sunday Morning一趟，只要一吃到沾了酸甜泰式醬的酥脆黃瓜捲、烤得恰到好處的蔬菜配奶油拌飯、以濃厚苦澀的焦糖和滑順的鮮奶油點綴的布丁，心裡那塊空缺的部分就好似漸漸被填滿。（在桑與朋友暢談、讀漫畫、聽音樂，是我在生活裡最感到安心滿足的片刻之一，發自內心感謝有這個地方的存在，希望可以很快再見面）（淚目）

料理的過程也是。每當精神不好時我就想煮麵。把關廟麵煮熟後撈起，小心翼翼地煮一顆水波蛋，配上冰箱裡現有的醬料，再放上汆燙過的青菜、撒上蔥花。在過程中我浮躁的心會漸漸被彌平。輕輕拌開蛋黃讓其包裹所有食材，那樣極度平實而簡單的料理，入口的瞬間卻彷彿有個小小宇宙顯現，是很低成本、不耗太多時間與力氣就能獲得的幸福。如果能配上加了冰塊的可爾必思就更棒了。

之前和朋友聊到要怎麼寫生活上的事，收到的回覆是「要先去做一些事、去一些沒去過的地方」、「生活是在軌道上運作跟脫軌組成的光景」，我一直在思考後者這句話的意思。我是一個非常懦弱也缺乏自信的人，很多事情如果不在我所預期的能力範圍內、或需要加倍的精力和勇氣去做的話我就很容易會想要放棄，看著身邊的人不斷跨出舒適圈、辦到了很多我所不能的時候我又會益發焦慮。有時候真的會想埋怨這樣欠缺磨練的自己。或許需要做的可能是去嘗試一些微小但嶄新的事情，跳脫出那個為自己設下的囹圄？

鄰近期末精神緊繃還是想寫下這些，但感覺在月末有稍微找回一些對生活的熱情。下週末就是King Gnu的演出了，而暑假也將要到來。光用想像的就好期待喔！希望在令人感到暈眩的熾熱陽光下，你身上的迷惑與質疑都得以迎刃而解，想不通的話就和重要的人一起去吃碗冰，某些難題會因此出現曙光也說不定。

奇幻影展總共看了十部，其中兩部是匈牙利導演伊爾蒂蔻·恩伊達的作品，《夢鹿情謎》和《你是不會當樹嗎》，兩部都是看完當下沒有特別震撼，但越想越覺得喜歡的作品。伊爾蒂蔻總在嘗試用鏡頭和女性主義、自然主義對話，當敘事不再以父權為中心，跳脫出語言的既有框架後，伊爾蒂蔻所拍攝出的世界，更需要用心本身去感受那樣精神上的、極度私密卻又互通於生命靈體間的意境。（朋友們看完《樹》也都不約而同想起吳明益老師的〈人如何學會語言〉，我也好喜歡這篇短篇，何其透明卻有力道、充滿靈氣的作品！）

除此之外特別有印象的是《高校人形金字塔》和《全家就弒你家》。兩部電影同在諷刺、批判日本集體主義與其盲從性。恐懼是支配的最佳利器，服膺於群體後主體性遭到扼殺，而其反撲往往更加殘酷。

在泰坦廳看後者，所有音效與沈默，恐懼與嬉笑都被無盡放大。在訪談（非常感謝果醬整理了導演在柏林影展的訪談節錄）中，導演提及便利商店對他而言便是「事物走向惡化」，亦即無常之感的象徵。電影中的便利商店、交友軟體等，皆是消費制度與資本主義的體現。有個性與想法的事物被淘汰，像便利商店這樣沒有特徵可言的東西卻得以常久留存下來，是現代社會裡最令人無力的常態。無論是想要傳達的事情或是呈現的方式我都很喜歡，雖然可能有點過於用力，但那樣荒謬與笑鬧中隱微浮現的可悲，之於我而言是這兩部片很重要的看點。

影展結束後政大電影節接踵而至，因此想再談一部我在電影節看到的、很喜歡的作品。三宅唱的《無路用之人》。純淨、清澈，就像是雪那般，同時帶有靈巧的匠氣感。一直以來我都非常沈迷以日本高中生為題材的電影，每一位導演所望向的、側重書寫的，都是青少年時期不同的切面。三宅唱所拍攝的少年們，既無遠大的志向、也無天馬行空的想像，生活裡的一切都是如此瑣碎、反覆，偶爾穿插突發的波動，而後再度歸於平淡。但那樣的日常也最貼近我呼吸的頻率，雖然漫不經心卻真誠用力，又怎麼會令人不被打動？札幌的冬日風景、火光裡搖動的人影、少年笑鬧的嘈雜，以及海岸沖刷逐漸淡化的腳印，都深深地扎進我心底。

同時也很開心可以聽吳奕倫老師談這部片。作為口譯與辯士，他體察到日本新世代導演在電影中對於對話與書寫的運用有所不同。（同時補充了深田晃司、濱口龍介和三宅唱三位導演都話很多、、然後三宅唱有稱讚吳老師的聲音很好聽，我也心有戚戚焉><）三宅唱的作品中，語言具有斷裂性，而書寫則是一種更具嚴肅性、儀式般的存在。語言的拋接和溝通的落差，書寫動作與聲音，分別是兩種表達張力與推進劇情的方式。同時三宅唱也擅用沈默與聲音的注入或抽離，去表現畫面外的發生、劇情的重大轉折。那樣的剪接與場面調度方式，使作品本身不流於俗氣，而保留了足夠的空白，也得以將故事述說完整。

結果不知不覺就談了好多電影，已經好久沒有看到會在我心中發酵、引發強烈震盪的作品，能參與《琳達！琳達！》的包場，並且有幸能在電影節看到《無路用之人》、聽到吳奕倫老師的映後，是近期最開心也滿足的事情。

同樣令人感到喜悅的是去玉成看了MIZ的演出。去年雖然沒有機會親臨MONO NO AWARE的現場，但我一直都非常喜歡〈走馬灯〉和〈幽霊船〉這兩首歌。有別於樂團的搖滾與流行元素，MIZ的音樂揉合旅行的記憶，將其與民謠結合，共譜成一幅清新的織面。沒想到演出當天坐在第一排，加藤桑正前方，演出全程都緊張到一直閉眼聽（明明不是我在表演？？）玉置桑的歌聲讓人感到平靜，加藤桑靈動的氣質與眼眸裡映出的光亮則使我暈眩。

新專輯《轉角民宿》是在台東的長濱錄製，兩位成員有提過台東的地貌和景色與八丈島很相像，因此這張專輯聽起來有種令人懷念、卻又新鮮的感覺。閉上眼便有很多畫面在腦海裡浮現：夏日蟬鳴中葉縫間落下的光、蒸騰暑氣裡益發清晰的溪水聲、黏膩而溫暖的海風拂過臉頰。無盡的綠意湧現翻騰，飽和的有機在視野裡流轉，彷彿可以感受到萬物的呼吸、消亡與重生。四月末的雨夜裡，煙缸裡的灰尚未完全失去氣味，在兩人的歌聲與琴音之中，我又攫取到了一點點有關於活著的方法與希望。

寫了那麼多好像沒提到關於日常的事情（但其實基本上也就只是被期中考壓榨、、哎呀）是這樣不斷遁逃進黑色盒子裡，將時間與生命託付給銀幕彼端的一個月。但說不定某些時刻電影就是生活、生活就是電影。在樂音、映像和文字裡我總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即使依舊有這些事物也可能難以觸及的東西，但就暫且讓自己停在這裡，純然用感官與心去感受也罷，因為最終我所收穫的種種總是如此豐盈美好。

原本還想分享最近聽的音樂，發現實在太多了。最近常聽的是東京酒吐座、adieu 和Tiffany Day，同時5/11也是NMIXX回歸的日子，敬請大家多多支持這個偉大的團體。

這封信大概就到這裡，希望你也可以在任何作品裡再找到更多一點的自己、無論流淚或大笑都恣意徜徉其中。那我們就下個月再見啦。（附上和朋友在客美多大吃精澱的照片。）

在三月的最後一天感冒了。強拖著身體去上課，意識卻很迷離。原本和室友約好要去看電影也告吹。這封原應在三月最後一天寄出的信也推遲了兩天。

三月是屬於深春的、萬物勃發且生機盎然的月份。但對我來說這個月份總是冗長、混沌而令人不安，是一年裡最煎熬的月份。抱病寫出的這篇文章大概也會像這個月份一樣雜亂吧？

值得感恩的是有好幾個十分難得的晴天。我會帶著書和耳機，到操場找一小塊中意的草地躺下。多數的時候只是什麼都不想地，讓光與風穿透身體，停滯又溜走。閉上眼睛想像自己正躺在海床的正中央，陽光輕輕烘著眼瞼，像是被寬大又溫暖的手掌承托起來那般，令我安心得幾乎要落入睡眠。

這個月也看了幾場演出。為了聽井上園子第一次踏進玉成錄音室。從後山埤出站後步行大概十分鐘，經過大大小小的巷口，最後抵達隱匿在寂靜的住宅區裡的錄音室。推開門扉，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舊式的售票口，木製的地板與暖色系裝潢。穿越因橘紅色漆牆而略顯狹小昏暗的廊道，走入最大的金廳。向上望有個懸掛著的巨大鼓傘（Drumbrella），與觀眾席齊平的舞台則鋪有花紋織毯，音響和木吉他陳列於上。

井上さん並不是個話多的人，僅在演奏間用簡單的英文夾雜日語向觀眾寒暄幾句。與錄音版本相比，現場演出又更任性而自由。她厚實而有穿透力的嗓音令人感覺像是躺在厚厚軟軟的草叢裡、抑或午後的陽光越過窗戶灑落在行駛中的電車裡那般。指尖步出的琴印也帶有某種細膩而收放自如的狂野，非常有生命力。

上上週末也去看了Cody・Lee（李）活動休止前的最後一次在臺演出。還記得三、四年前，在同樣令我感到不安、充斥著糟糕情緒的三月裡，每次坐在回學校的車上，我總是把額頭抵在窗上，注視著窗外聽李的歌。路面的反光路標一個個被目光拋射到窗框外，那種時候我會從反覆或遞進的和弦裡找到某種重心似的存在，像是流水裡的大石、抑或是強風中矗立的樹木。對當時的我而言，就有如在海面上抓著浮木而不致於溺水一般。

幾年後站在狹小燠熱的THE WALL裡，那是我想像中與預言裡都不曾被寫下的情景。從第一首〈涙を隠して〉的前奏一下我就開始泛淚。嘗試閉上眼睛聆聽，我想到幾年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畏懼也憎惡著世界的我。我好想回到過去，去找那個總是蜷曲在角落的自己，告訴他一切其實都會沒問題的，你可以成為任何你想要成為的樣子。李是我充斥憤怒和困惑的少年時期裡，有如北極星般的存在。即使樂團活動停止，我們依舊會以自己的步調持續行走著，直到某天可以再度重逢。那時的我也許又變成現今的自己難以想像的、更像個大人的存在了吧。

順便和大家分享，除了演出，這個月裡做的、最令我開心的事情之一是剪頭髮！想著要留長一些再去染燙，結果終究還是受不了這個龐大的髮量，去找設計師的時候唯一提出的要求是「請幫我打薄！！」結果剪了個超級帥潮的層次，除了很容易翹要花點時間整理之外是一顆很perfect的頭～～～好輕盈啊（一鞠躬謝謝設計師）

道別的東西除了過長的頭髮，還有《異國日記》的動畫。幾週以來我坐在宿舍的塑膠椅上，一邊看一邊掉淚。這同時也是一部有關於離別的作品。描述十五歲少女田汲朝，在雙親因事故離世之後，與身為小說家的阿姨高代槇生一起生活的故事。該從何說起好呢，我認為這是一部獻給纖細的、總是在質疑或思考世界的本質為何的人的作品。這樣講好像有些自私，也好像在擅自代言，但對於總是再三斟酌話語的份量與行為的影響性的、對於很多事情總是「過敏」的我來說，這個故事完全用言語，或者是某些超越言語所能闡述的意境，來呈現「與他人共處」和「與自己共存」這兩個命題。

從孤獨的形狀、成長的疼痛，以及愛人的方法，我難以用簡短而條理的文字來概述，一言以蔽之，大概是人生的本質，或許也帶了一些對存在主義的探討。對我來說好的作品要做的事情，並非給予解答，而是提出疑問，讓觀者自行賦予意義與想像，而真正的解答則是多樣性的。

另一個讓人覺得很溫暖的點是，這部作品所闡述的「關係的建立」。我常常在思考，如果人生就是一連串變數與偶然，隨機事件所串連起的片段，那能夠與其建立關係的，在生命中停留的，一定都非常珍貴吧？朝和槇生藉著共同生活的機會，重新審思自我與他者，又在反覆的互動與磨合裡建立一種嶄新的關係，最終也與得以自己的課題和解。也許往後的人生依舊存在著惶惑，但想到有這麼一部作品可以回顧，就不再感到那麼不安。

這封信的subtitle是「在失序的季節裡找到得以平衡的重心。」月中去看了金馬威秀聯名放映的《歡樂時光》，我至今對電影裡的工作坊依舊印象深刻，藝術家透過帶領大家進行團體性的活動，探討何謂「重心」。無論是身體的重心、抑或人與人相繫的節點。角色們在肢體的接觸、訊號的傳遞裡，重新以非典型的方式，去接收對方的訊息、感知彼此的默契，即使是多年的好友，也彷彿如初見那般，見識到自身與他者身上的、還未曾被揭露的那一面。

看完之後除了五味雜陳好像也沒有其他詞可以拿來描述心情，五個小時裡我被迫所直面的殘酷與暴力、無奈中浮現的幽默、崩解裡的創生，其實就是人際關係最寫實的寫照。在自以為的善意裡、一知半解的自大裡，窮盡一生都無法看透的對方眼中，相互傷害是必然，而如何保有自己則成了最大的提問。我認為這也許是只有濱口導演得以透過大量對話堆疊、集合起來卻完全無法言說的，關於人性與關係，如莫比烏斯環那般的二元性。而今日我也依舊還在尋找屬於自己的、與世界的、以及與他人之間的重心。

最後分享我最近經常聆聽的專輯，韓國獨立音樂人Noridogam的《TRUTHBUSTER》。是同時身兼樂團Silica Gel吉他手的金春秋所進行的個人企劃。與樂團強烈的搖滾與電子風格有些差異，對我來說是更溫暖、親切、具私密性而玩味的聲音。弦樂也編得非常美麗，也許能讓你在季節交替的不安穩裡獲得些許平靜。

說了這麼多話，我也不太確定會有誰對我的日常那麼感興趣？能記下的大概也只是一些對各種作品的想法還有某些莫名闖入腦中的雜想。想試著把這裡當成樹洞，也許有機會和願意閱讀的人交換故事與情緒，也努力把這裡當成文字版的dump，讓日後的自己可以回顧，大概是抱持這樣的心情開始寫的，無論如何之後也請多指教啦。隨信附上我和朋友在桑摸一起看sunsun吃蛋糕的照片，祝你我都可以安適地度過這個季節。